林子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那些树干扭曲得奇形怪状，有的像佝偻的老人，有的像张牙舞爪的怪物。藤蔓从树枝上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无数只手。地上踩上去也软绵绵的，没有声音，让人心里发毛。
胡桃走在最前面，步子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完全没把这阴森森的林子当回事。老孟跟在她身后，脸色发白，时不时四处张望，像是随时会从树后面窜出什么东西来。
荧走在胡桃旁边，目光时不时扫过四周的树影和灌木丛，像是在寻找什么。
胡桃看了她一眼，问：
“你是在找什么东西吗？”
荧犹豫了一下。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我在找我哥哥。”
派蒙飘在一边，补充道：
“荧和她哥哥失散了。我们旅行这么久，就是为了找到她哥哥。”
胡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说：
“你哥长什么样啊？我帮你留意留意。往生堂虽然不做寻人的生意，但经常在各地走动，说不定能碰上。”
荧想了想，说：
“黄头发，个子不高，扎着个长长的辫子。”
胡桃仔细想了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见过的人，确认没有这么一个人，于是摇了摇头。
“我没见过。”
她顿了顿，又看了荧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不过你不该来无妄坡找啊。你哥应该没【往生】吧？这边都是……嗯，你懂的。”
荧点了点头。
“也不全是找他。我们本来就是来探险的。”
派蒙在旁边帮腔：
“对呀对呀！我们就是听说无妄坡很神秘，所以才来看看的！找哥哥只是顺便的！”
胡桃点点头，又问：
“你哥叫啥？我贴广告的时候帮你贴个寻人启事。往生堂的广告栏虽然主要是做生意的，但贴一张寻人启事也不碍事。”
荧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往生堂门口那些白色的灯笼和告示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喃喃开口：
“他……叫空。”
胡桃一愣，眼睛微微睁大。
“江空？”
荧连忙摆手。
“叫空！不是江空，是名字叫做空。”
胡桃这才点了点头，拍了拍胸口。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江空那家伙是你哥呢。不过你们这名字也太短了吧？比我们璃月人名字都短。”
荧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的树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胡桃也没有再问，转身继续往前走。
另一边。
江空离开明蕴镇后，踩着剑往绝云间飞去。
他去过绝云间几次，但每次都是匆匆路过，一直没登过庆云顶上的那个亭子。
这次正好，上去打个卡，试试“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他没有去找那三座山的机关。那些都是哈基荧该做的事，他直接飞上去了。
庆云顶是绝云间最高的山峰，终年云雾缭绕。
庆云顶上的浮空亭子里有三个宝箱，整整齐齐地摆着。
江空看了一眼，没有打开。宝箱里的东西他也用不上，留给哈基荧和派蒙吧。
他只是从咫尺物里掏出几个卷心菜，放在宝箱旁边。
算是证明自己来过了。
然后他走到平台边缘，负手而立，往远处眺望。
脚下是连绵的群山，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那些山峰有的陡峭如剑，有的圆润如鼓，有的隐在云层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云雾在山间翻涌，像是大海的波涛。
风吹过来，带着高空的寒意，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站了一会儿，目光忽然被远处一个小峰吸引。
那峰顶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在一片黄绿的山色中格外显眼。
他眯起眼，看清了那个身影。
一身白衣，长发及腰，站在峰顶，似乎在找什么。
申鹤。
江空一愣，从平台上一跃而下，踩着剑往那个方向飞去。
那峰离庆云顶不远，以他的速度，几个呼吸就到了。
他没有直接落在峰顶，而是在各个小峰之间飞跃，每次落点都精准地踩在岩石的边缘，几个起落就到了那峰顶。
申鹤正低头看着地面，似乎在寻找什么。她感觉到有东西靠近，抬起头，往四周看了看，目光最终落在江空身上。
那双冰魄般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从远处飞过来。
江空在她面前站定，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