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想法。”
刻晴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她。
凝光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如果，帝君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有意退下神位，过凡人的生活。于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璃月的身份。”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但他又担心璃月没了他，璃月的人无法自己走向繁荣。于是他假死，隐藏在一边，看着我们的一切动作，看能否能让他满意，能否能让他安心地将璃月托付给我们。”
刻晴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她放下手中的笔，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认真地听着。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帝君的考验？”
凝光摇了摇头。
“这只是我的猜测。帝君大人一切行动，自有其深意。我们凡人，不必妄加揣测。”
刻晴沉默了一瞬，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江空……”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之前接手的一个案子，就有他的身影。于是多留意了一番。他入籍后不久，帝君就遭逢大难。他还有与魔神战斗的能力，那样的实力，足以让我们警惕。”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
“但他却十分低调，甚至和一些小孩都玩得来。这样的人，要么心机深沉到极点，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收回目光，看向凝光，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说，他会不会是帝君的化……”
话还没说完，凝光直接开口打断了。
“我不知道哦。”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那笑容很淡，却让人莫名觉得她什么都明白。
“如今璃月的全部权力已经落在七星手中。帝君既然想以凡人身份体会民间疾苦，你我权作不知就好了。”
刻晴愣住了。
“可这个江空是从蒙德来的，而且还会跟着那个旅行者游历七国。若他真是……这难道不会引起大乱吗？”
凝光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她靠在椅背上，姿态依旧优雅，但语气却认真了几分。
“我知你素来不敬神明。但我们都清楚，帝君可是已经有六千余岁，统领璃月也已三千七百余年。他的一言一行，自然皆有其深意。”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刻晴。
“你我不必理会，更不能揣测。帝君所为，定不会危害璃月。”
刻晴点了点头，然后傲娇地哼了一声。
“我，我也不是不敬帝君。我我只是觉得帝君的有些想法太传统了。有时候该变一变了。”
凝光微微一笑，没有再接话，继续低头处理文书。
刻晴也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房间里只剩下翻阅文书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细微声响。
窗外的喧嚣依旧，但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另一边。
万民堂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十几张桌子几乎坐满了客人，划拳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红烧肉的浓油赤酱、清蒸鱼的鲜香、炒菜的镬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荧和派蒙坐在靠窗的位置，江空坐在对面。
派蒙正拿着菜单，小脸上写满了纠结。她的眼睛在那张密密麻麻的菜单上扫来扫去，嘴里念念有词：
“香嫩椒椒鸡、水晶虾、来来菜、松茸酿肉卷、烤吃虎鱼……”
她念一个，咽一下口水。
“都想吃怎么办？”
荧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点吧，吃不完打包。”
派蒙眼睛一亮，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哟，江空先生？”
三人转头看去，一个蓝发少年正朝他们走来。
行秋。
江空站起身，朝他招了招手。
“行秋！来，坐！”
行秋也不客气，在桌边坐下。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和多年的老朋友吃饭一样。
江空指着荧和派蒙，介绍道：
“这位是荧，从蒙德来的旅行者。这位是派蒙，她的……嗯，向导。”
他又指向行秋：
“这位是行秋，飞云商会的二少爷。喜欢行侠仗义，广结好友，也喜欢写点东西。”
行秋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