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穿着朴素的女人,约莫三十来岁,头发挽成髻,用一根木簪别着,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她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一看就是个常年与人打交道的跑堂。
“几位好!几位是吃饭还是住店?”
江空看着她,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这位……额……”
那女人看着他那副卡壳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叫毓华,是望舒客栈的跑堂。叫我毓华就行。”
江空点点头,也笑了笑。
“毓华小姐,我们既要吃饭,也要住店。”
毓华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在前面带路。
“几位请跟我来。”
望舒客栈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那岩石足有十几丈高,四面陡峭,像是刀削斧劈过的。上下只能靠一座升降装置——一个用粗麻绳和木板搭成的简易升降梯,由顶层的绞盘控制。
毓华领着三人站上升降梯,朝上面喊了一声。
升降梯微微一顿,然后缓缓上升。
江空低头看去,地面越来越远,荻花洲的景色尽收眼底。那些纵横交错的水道,那些摇曳的荻花,那些归巢的白鹭,都缩成了小小的影子。
花初紧紧抓着鉴秋的胳膊,脸色有些发白。鉴秋揽着她,轻声安慰着什么。
升降梯升到顶层,稳稳停住。
毓华领着三人走进客栈。
客栈里很热闹,几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喝酒,有的在高声谈笑。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酒香。
毓华领着他们走到柜台前。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璃月风长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五官精致,不像是璃月本地人,眉眼间带着一股精明的气质,一看就是做生意的老手。
江空走上前,开口说:
“掌柜的,我要……”
话没说完,那女人抬起手,打断了他。
“我叫菲尔戈黛特,是老板,不是掌柜的。”
江空愣了一下。
菲尔戈黛特往旁边指了指。
“掌柜的是我丈夫。”
江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柜台旁边的角落里,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看书。他穿着深色的长衫,戴着一副眼镜,气质文雅,和这热闹的客栈格格不入。
那男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江空一眼。
“奥,我是淮安,是这家店的掌柜。”
他朝江空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江空:“……”
他转向菲尔戈黛特,张了张嘴。
“额……好的,那老板娘,我要……”
菲尔戈黛特的眼神一凝。
“我是老板,不是老板娘。”
她把“老板”两个字咬得很重。
“是、老、板。”
江空眨了眨眼,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好的,老板。”
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继续说:
“我要两间房。”
话音刚落,鉴秋忽然开口了。
“……要三间。”
江空回头看了他一眼。
鉴秋低着头,没有看他。花初站在他旁边,脸色有些窘迫。
江空想了想,点点头。
“那就三间。”
他转向菲尔戈黛特。
“然后随便给他俩弄点吃的。”
他又指了指自己。
“我的话,要两份山珍热卤面,两份杏仁豆腐。我要在顶层吃。”
菲尔戈黛特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意。
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低头在账本上记了几笔,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
“两份山珍热卤面,两份杏仁豆腐,其余标餐两份,三间上房?”
江空摇摇头。
“一间。”
他看了鉴秋和花初一眼。
“他们俩个住差点没事。”
鉴秋和花初对视一眼,脸上都有些无奈。
他们出来得急,身上没带多少摩拉。要不是这样,也不用一直在大碗茶摊上凑合着喝茶,连顿饭都不敢点。
菲尔戈黛特点点头,笔下不停。
“2185摩拉。”
江空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扔在柜台上。
毓华走过来,接过钱袋数了数,朝菲尔戈黛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