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一旁的秦冉冉,哪怕再迟钝,此刻也听出了秦建国话里那未尽的意思。
“狼子野心”四个字,就像是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了她的心尖。
一丝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连带着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一般,忍不住抬起眼眸,偷偷看向了站在光影处的祁云澈。
好巧不巧。
就在她看过去的瞬间,祁云澈那双深邃漆黑、仿佛蛰伏着千言万语的眸子,也正深深地凝视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狭小的空气中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砰砰——砰砰——”
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变得灼热起来。
祁云澈那向来冷硬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冷峻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慌乱。
秦冉冉更是像被烫到了一样,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两个人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一样,慌慌张张、欲盖弥彰地迅速移开了视线,谁也没敢再看对方一眼。
秦晋本来已经死死缩起了脖子,做好了迎接一顿狂风暴雨般痛骂的准备。
毕竟自己刚才那个“去京城复查”的借口,听起来确实有那么点欲盖弥彰的味道。
可让他意外的是,预想中的拐棍和怒吼并没有落下来。
秦老爷子和秦建国只是极其冷漠地齐齐瞥了他一眼,随后便跟看空气似的移开了视线,连半个字都没吭。
秦晋在原地愣了几秒,粗、黑的眉毛疑惑地拧成了一团。
但他那单纯的大脑很快就给自己找补了一个极其合理的解释。
“估计是爷爷和我爸也觉得,我这枪伤确实严重,去大医院复查也是情有可原的,所以才懒得跟我计较。”秦晋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
就在他揉着后背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的时候,秦建国突然冷飕飕地开了口。
“你还像个木桩子似的杵在这里干什么?”
秦建国极其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还不赶紧滚回去找你那个哭哭啼啼的好妹妹?”
秦晋虽然性格粗枝大叶了一点,但好歹也是个带兵打仗的营长,并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傻子。
他瞬间就听出了自己亲爹那句话里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
“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秦晋那股子护犊子的轴劲儿顿时又犯了,梗着脖子大声反驳起来。
“那个什么分型鉴定不是还没做吗?”
“要是等做完鉴定,证明娇娇真的就是我的亲妹妹,那您今天这么说她,她得多伤心啊!”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秦建国的脸色猛地往下一沉,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秦冉冉,生怕这番混账话伤了亲闺女的心。
“你给我闭上你那张喷粪的嘴!”
秦建国压低了声音,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般冲着秦晋低吼。
“少在冉冉面前提那个晦气的东西,冉冉不爱听!”
秦建国现在简直恨不得把这个蠢儿子的脑袋劈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稻草。
“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老子现在就把你从这屋里扔出去!”
秦晋被吼得浑身一震,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憋屈。
他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那个一直神色清冷、仿佛置身事外的秦冉冉。
秦晋是真的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秦冉冉到底给自己的爸爸和爷爷灌了什么迷魂药!
凭什么不过才见了短短两三面,家里这两位最权威的长辈,就已经像走火入魔一样坚信她才是真正的秦家血脉?
“滚滚滚,看着你就心烦!”秦建国连多看他一眼都嫌多余,直接挥手赶人。
秦晋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现在就算说破天也没人听,只能灰溜溜地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他又猛地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高大冷峻的祁云澈。
“老祁,这几天我先住你家凑合一下啊!”
祁云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军装口袋里摸出一把带着黄铜光泽的钥匙,手腕随随便便一扬。
钥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砸进了秦晋那宽大的手掌心里。
秦晋握紧了钥匙,这才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这个让他觉得憋屈无比的小院。
半个小时后,军属院。
秦晋推开了自己家的房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