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哪有真心喜欢一个人,却要用这种毁坏对方前途和名声的恶毒招数的?
如果是他秦晋喜欢上一个姑娘,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家看,哪怕人家不稀罕,他也绝不舍得往人家身上泼脏水。
那种扯开衣服讹人的下作手段,简直就像是市井里的无赖泼妇干出来的!
这真的是他的妹妹能干出来的事吗?
秦晋只觉得后背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毫无预兆地从他那简单直接的脑子里猛地蹦了出来。
娇娇那种虚荣又阴狠的做派,根本就不像他们秦家这种直肠子、光明磊落的种!
秦晋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
秦冉冉那副倔强、不服输、宁折不弯的硬骨头性子,怎么看怎么像他老爹发脾气时的模样!
“难道……难道娇娇根本就不是我的亲妹妹,袁冉冉才是?”
这个骇人的想法刚一冒头,秦晋就被自己给吓得狠狠打了个哆嗦。
他猛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极力甩掉这个可怕的诅咒。
“不会的不会的,这怎么可能!”
秦晋在心里拼命反驳着自己。
可是,任凭他怎么自我催眠,那颗一旦种下的怀疑种子,却在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就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心脏。
秦晋焦躁地在病床上翻了个身,突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大柱!你给我滚进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警卫员大柱听到吼声,立刻推门小跑了进来。
“到!营长您有什么指示!”
大柱立正站好,眼神还有些躲闪,生怕营长因为刚才的事拿他撒气。
秦晋死死盯着大柱那张老实巴交的脸,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大柱,我问你个事,你小子必须给我凭良心说实话,敢有一句奉承话我踢死你!”
秦晋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大柱吓得赶紧挺直了腰板。
“营长您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秦晋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上雪白的被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大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问题。
“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也见过娇娇和袁冉冉……”
“你摸着良心告诉我,到底觉得袁娇娇和袁冉冉,谁的脾气秉性更像我的亲妹妹?!”
大柱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瞬间就麻了。
他那张老实巴交的脸憋得通红,满眼都是浓浓的求生欲。
这可是首长家里的豪门恩怨,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乱嚼舌根啊!
“营长,这……这您让我怎么说啊?”
大柱面露难色,急得额头上的冷汗都扑簌簌地冒了出来。
秦晋哪是个有耐心的主儿,那双牛眼猛地一瞪,扯着粗哑的大嗓门就吼了起来。
“让你说你就如实说!痛快点,别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
大柱被吼得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咽了一口大大的唾沫。
他只能硬着头皮,压低了嗓音,小心翼翼地开口。
“营长,俺……俺其实也不咋了解秦冉冉同志。”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地偷瞄着秦晋那张黑沉的脸。
“但俺觉得吧,袁娇娇同志今天干的这脱衣服赖人的事儿,实在是不地道。”
“如果她真的是咱们秦家清清白白的亲闺女,那……那绝对是被人给教坏了啊!”
大柱这话本来是想和稀泥,免得惹火烧身。
谁知道秦晋听完这话,非但没有暴跳如雷,那张原本紧绷着的黑脸反而奇迹般地舒展了开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就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对对对!你小子说得对极了!”
秦晋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如释重负的激动模样。
“肯定是因为她没养在咱们秦家,是那个姓袁的乡下两口子把娇娇给彻底教坏了!”
“他们袁家那对父母绝对是烂了心肠,生生把我这好好的亲妹子带成了这副虚荣的德行!”
他自顾自地给自己找了个天衣无缝的台阶,心里刚才冒出的那点可怕的换子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大柱直愣愣地站在病床前,看着自家营长那一脸自我安慰的傻样,彻底无语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想营长这自欺欺人的脑回路,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跟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