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傅同洲来说,对周秀英现在是没什么感情的。
只是他没太理解,为什么周秀英不行了要见的是傅临川。
他不怕别的,他怕周秀英对自己的儿子不利。
但是转念想想,周秀英都被判刑了,现在应该也是真的不行,应该不至于。
既然她想见傅临川,决定权还是在傅临川这儿。他不想干涉自己儿子做什么。
傅临川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心中满是冷意。
上辈子的周秀英,这个时候还整天在那儿趾高气昂地使唤他的亲生父母呢。
在村子里,独一份儿地欺负人呢。
这辈子的周秀英,早早地去和吴春花他们一起住,又因为和韩敏拉扯,摔到骨折,早早地躺到炕上,不能动。
上辈子的周秀英,就算后来中风瘫痪到炕上,他的母亲郑玉梅还是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她,让她活了十年。
这辈子,就算在吴春花家里的炕上,也是没人管她的。
能多活这么久,实在是命硬的很。
不过也是变相多遭了这么久的罪。
但是在傅临川看来,周秀英还是不行的太早了,应该继续在监狱里遭罪!
“大川,你不想去,咱们就不去。也没啥可见可说的。”傅同洲看傅临川不说话,继续说道。
傅临川想了想,“去,我去看看她到底要说什么。”
“电话里说没说她现在哪儿呢?”
因为监狱就在宣城西南方向八十多公里的地方。
“说是人不行了,现在送到了附近镇上的卫生所,也有人看守。”
傅临川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爹,你去不去?”
傅同洲说道,“我不去了,没啥可看的。”
见到周秀英也都是一些不好的回忆,更何况,他们本就没关系。
第二天一大早,傅临川坐上了汽车,直奔镇上。
他下了汽车,问了一下本地的人,很快就找到了卫生所。
毕竟,这个镇很小,卫生所也就一家。
傅临川走进去的时候,发现最里面的房间门口守着公安。
他走过去,出示了自己的户口本,还有学生证。
毕竟现在也没有身份证,也没个照片什么的。
公安同志一看,“你是傅临川?”
“是。”傅临川说道,“我听说周秀英要见我,所以才赶过来。”
公安同志检查证件以后,还给傅临川,“你跟我来。”
傅临川跟在这位公安同志进到屋里面。
卫生所本来就不大,这里面的房间也不大,但是只有周秀英一个人。
自打认亲以后,傅临川就再没见过周秀英。
此时一个瘦削的人躺在床上。
算起来,周秀英今年六十四岁了。
之前还生龙活虎,骂人,跳脚,泼妇的事儿,她是一样没少干。
现在,她形容枯槁,一副濒死地状态,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傅临川都觉得眼前这个人,出气儿多,进气儿少。
下一秒就会直接噶了。
傅临川问了一句,“公安同志,她的家人有来见她吗?”
公安同志说道,“她没提,我们已经通知她家人了,暂时还没人来。”
傅临川琢磨着,就林有福家里那个样子,最多林有福来看见自己这个亲娘,其他人肯定是不会来的。
公安同志站到床边,“周秀英,你要见的傅临川来了。”
周秀英听到“傅临川”几个字,缓缓地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慢慢地聚焦在傅临川身上,她费力地张了张嘴,“你、你来了……”
公安同志说道,“我守在外面,探视时间二十分钟。”
傅临川点点头,而后拉过凳子坐了下来。
周秀英直视着屋顶,也不知道她看清还是看不清。
“你想见我?”傅临川问道。
周秀英声音很是沙哑,“大川,我……前些天,总是做同样的梦。我梦见我跟着你娘,过好日子。你娘,把我照顾的很好很好。你赚了钱,养活着有福一家,还养活着我。”
“我又梦见,我也是瘫到炕上,你娘天天给我擦身子,给我端屎端尿。”
“我好像活了很久很久……”
“大川,你说那是真的吗?”
周秀英多希望,梦里的一切才是真的。
她这一年多过的日子,简直是惨到不能再惨。
傅临川蹙了蹙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