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身体重重砸落在一片狼藉的泥沼中,溅起大片污浊的泥浆和碎裂的草茎。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焚血丹药力反噬的灼烧感、煞气入侵的冰寒刺痛、伤口崩裂的锐痛混合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李玄挣扎着想要爬起,却感觉四肢百骸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肌肉的牵动都带来深入骨髓的碎裂感。
他伏在冰冷的泥水中,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胸膛撕裂般的痛楚,鲜血混合着泥浆不断从嘴角淌下。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被粘稠煞罡包裹的黑影,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他低估了阴厉。
彻底低估了元婴老怪在绝境下的底蕴和狠辣,哪怕对方为了进入秘境压制了修为,此刻并不能动用元婴之力,但对方竟是以自身重伤为饵,硬接蛮犀搏命一击,只为引他现身,发动这致命的反击。
那份隐忍、算计和狠毒,令人心胆俱寒。
“桀桀桀…小虫子…”阴厉缓缓转过身,包裹周身的粘稠煞罡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衬得他如同从九幽深渊爬出的恶鬼。
他抹去嘴角残留的乌黑血渍,眼神如同打量着落入蛛网的飞虫,充满了残忍的戏谑,“就这点伎俩,也敢妄图弑杀本座?
仙云宗的余孽…真是…不知死活!”
他看似从容,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微微颤抖的指尖,以及那强行催谷本命煞罡所带来的巨大消耗,都暴露了他此刻同样是强弩之末。
刚才硬撼蛮犀、再强行逆转煞罡反击,已将他最后一点压箱底的本源都逼了出来。
杀机,在血腥的泥沼上空,再次如同冰冷的绞索,缓缓收紧。
阴厉一步步踏着破碎的草茎和粘稠的泥浆,朝着李玄坠落的方向逼近。
粘稠蠕动的漆黑煞罡如同有生命的铠甲包裹着他,每一步落下,脚下被血水浸透的泥地都会发出“噗嗤”的轻微声响,留下一个深陷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脚印。
那双阴鸷眸子里的戏谑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猎物垂死的绝望。
“仙云宗的小崽子…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赤裸裸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对方三番两次破坏黑煞门计划,身负奇功,更持有诡异莫测的空间宝物…价值巨大!
伏在泥水中,李玄的身体因剧痛和煞气侵蚀而不断轻微抽搐。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撕裂般的痛楚和浓重的血腥味。
他尝试调动体内残存的九霄灵力,回应他的却是经脉寸寸欲裂的剧痛和焚血丹反噬如跗骨之蛆的灼烧。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但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一股更原始、更暴戾的火焰在他瞳孔深处猛地燃起,那是不甘,是凌绾生机断绝的恐惧,是梦呓魂火熄灭的幻象,是身后仙云宗亿万生灵的哀嚎。
退?死路一条!
唯有搏命!向死而生!
“翻浪?…咳咳…”李玄猛地抬头,脸上糊满泥浆和血迹,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他死死盯着逼近的阴厉,嘴角咧开一个疯狂而狰狞的弧度,嘶声咆哮:“老狗!送你一份大礼!”
话音未落!
嗷吼!
就在阴厉身后不远处,那头腹部血肉模糊、甲壳崩裂、生命之火已然熄灭大半的石甲蛮犀,竟在最后回光返照的本能驱使下,发出了垂死前的终极咆哮。
仅存的独眼彻底化作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球!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侧倾,那条布满骨刺、如同攻城巨锤般的恐怖巨尾,带着它生命最后的力量和崩塌山岳的威势,无视空间距离,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厉啸,朝着阴厉的后背,那煞罡相对薄弱之处,狠狠横扫而来。
阴厉瞳孔骤缩!这畜生的垂死反扑竟来得如此刁钻,他此刻绝大部分心神和气力都锁定在前方泥沼中的李玄身上,对身后的防御降至最低。
“找死!”阴厉怒极,不得不猛地拧转身形,环绕周身的粘稠煞罡如同沸腾般剧烈涌动,大部分力量瞬间朝着身后巨尾袭来的方向凝聚,试图形成一面新的黑盾。
轰!
巨尾与仓促凝聚的煞罡盾再次碰撞,狂暴的能量再次炸开。
阴厉闷哼一声,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向前踉跄一步。
虽然他再次挡下了这致命一击,但本就濒临崩溃的煞罡盾瞬间布满更多裂痕,强行分心调动力量带来的反噬,让他喉头又是一甜,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
然而!
就在阴厉因蛮犀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