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的画面。
阳光,溪水,摇曳的野花,色彩斑斓的鸟,还有那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笑容干净得如同溪水本身的少女……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然而,这份静谧很快被打破了。
几个追逐打闹的孩童嬉笑着从坡上冲了下来,其中一个没注意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哎哟”一声,小小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朝着溪边翻滚下来,眼看就要撞上坐在石头上的云初弦!
变故陡生!
就在那孩子即将撞上的瞬间,云初弦甚至没有回头。她浸在水中的右脚看似随意地向上一撩。
哗啦!
一道清澈的水花精准地扬起,不高不低,正好泼在那滚落的孩子脸上。
“噗!”孩子被水花一激,翻滚的势头瞬间止住,茫然地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有点懵。
云初弦已经收回了脚,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
她站起身,动作利落地挽下裤腿,穿上靴袜,仿佛刚才那片刻的轻松惬意从未存在过。
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发呆、浑身湿漉漉的孩子,又抬眼,目光精准地投向坡上目瞪口呆的酷拉皮卡和派罗。
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询问:有事?
酷拉皮卡猛地回过神,脸上瞬间爆红,仿佛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被抓包。
他慌乱地举起怀里的药草:“云姑娘!我、我们……送药草去长老那里!”说完,几乎是拖着同样窘迫的派罗,转身就跑,脚步踉跄,怀里的药草叶子都撒了几片。
云初弦看着他们仓惶逃走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水珠的脚踝,沉默了几秒。
她弯腰拾起放在一旁石上的油纸伞,撑开,玄色的伞面隔开了过于耀眼的阳光。她沿着溪流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只是握着伞柄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木质纹理。
傍晚,夕阳的金辉染红了茅草屋顶。酷拉皮卡坐在自家屋外的木桩上,手里无意识地揪着一片草叶,眼前却总是晃动着溪边那个带着梨涡笑意的侧影。
“酷拉皮卡,”派罗在他身边坐下,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兴奋过后的余韵,眼睛亮亮的,“你看到了吗?下午在溪边……师父她真的笑了!还有酒窝!”
酷拉皮卡点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嗯……看到了。”他顿了顿,有些迟疑地补充,“她……看起来……好小。”他用了“小”这个字,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颠覆感。
那个轻易击杀野猪、金针渡穴、持剑时渊渟岳峙的身影,和溪边那个赤着脚、对着漂亮鸟儿微笑的少女身影,在他脑海中激烈地碰撞着。
“是啊,”派罗用力点头,脸上也带着困惑又新奇的表情,“明明比我还小一岁……可是教我们练剑的时候,又感觉……好厉害,好可靠。”他歪着头想了想,试图找到一个合适的比喻,“就像……就像森林里那些看起来小小的、但是会发光的藤蔓?平时不起眼,夜里却能照亮路。”
酷拉皮卡被派罗的比喻逗笑了,湖蓝色的眼睛弯了起来。
他抬头望向云初弦暂居的那间小屋的方向。小屋的窗棂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隐约能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坐在窗边,似乎在整理着什么。
屋檐下,挂着一串她晾晒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草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嗯,”酷拉皮卡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变得柔和而坚定,“师父她……就是这样的。”强大与稚气,沉静与偶尔流露的生动,奇异地糅合在同一个人身上,像森林里最神秘的宝藏,越是靠近,越发现其内里的璀璨与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