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临3
    他的喊声刚落,云初弦已至!

    她没有理会那声提醒,眼中只有那野猪暴露出的致命弱点。

    身体在空中微妙地一旋,并非硬撼,而是将全身仅存的、凝聚于一点的力道灌注于伞尖。

    坚硬的伞骨末端如同淬毒的枪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精准无比地点在野猪侧颈一处微微凹陷、被粗硬鬃毛覆盖的血管之上!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没有惊天动地的撞击,只有精准到冷酷的一刺。

    野猪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那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卡在喉咙里,瞬间变成了痛苦的、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小山般的躯体又向前冲撞了两三丈,四蹄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最终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只有颈侧那个不起眼的伞尖小孔,正缓缓渗出暗红的血液。

    一切发生得太快,兔起鹘落,生死逆转。

    林间死寂,只剩下金发少年粗重如牛的喘息声,以及他身下派罗因惊吓而发出的、压抑的呜咽。

    云初弦轻盈地落在倒毙的野猪旁,足尖点地,无声无息。

    她看也没看那猎物一眼,手腕一抖,沉重的油纸伞顺势收回,“唰”地一声撑开,稳稳地遮在头顶,挡住了几缕从高大树冠缝隙漏下的、晃眼的阳光。

    玄色的伞面衬着她深灰的发辫和银灰的衣袍,在惊魂未定的两个少年眼中,如同一个突兀降临、又带着神秘庇护意味的神祇剪影。

    她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地上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异族少年。

    她的视线在金发少年那双依旧残留着惊惧、却因难以置信而瞪得更大的湖蓝色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他身下那个紧闭着双眼、身体还在微微发抖的棕发少年身上。那空洞的眼神,她一眼便知是目盲。

    “无事否?”云初弦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字正腔圆,是纯正的古雅汉语。她微微侧头,看着金发少年,“适才,你言何语?”

    金发少年——酷拉皮卡,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天而降、一招击毙恐怖野猪的奇异女子,看着她手中那把刚夺走巨兽性命、此刻却稳稳遮阳的怪伞,看着她深灰的辫子和银灰色衣袍上奇异的纹路,大脑一片混乱。

    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汉语,连他自己都感到惊愕。

    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尝试开口,发出的却是窟卢塔族语:“……谢……谢谢您……”声音嘶哑颤抖。

    他随即意识到对方可能听不懂,慌乱地比划着,又指着自己的嘴,结结巴巴地重复着族语里的感谢词,试图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云初弦眉头微蹙,看着少年急切的手势和陌生的语言,轻轻摇了摇头。

    她收起油纸伞,动作利落,迈步走向他们。她的靠近让酷拉皮卡瞬间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又护紧了身下的派罗,湖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残留的惊恐。

    云初弦在他几步外停下,蹲下身,目光平和地落在派罗紧闭的双眼上。

    她伸出手指,动作轻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指向派罗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微微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