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吗
    强行压下部落的骚动,耗尽了老族长最后一丝心力。

    他拄着那根陪伴了他大半生的木杖,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部落未来的重量,蹒跚地回到了他那间弥漫着草药与陈旧木料气息的房间。

    屏退了左右,他独自坐在窗前。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那双曾经锐利如鹰、如今却略显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那轮亘古不变的明月,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部落里发生的这一切,那突如

    以他大半辈子的阅历,如何猜不到这背后大概率是谁的手笔?

    是摩吉柯,他收养的那个,像受伤孤狼般的孩子。

    老族长心中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愤怒,反而弥漫开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悲凉。

    他理解,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体谅这份不甘。

    论资历,摩吉柯在部落中经营日久,战功和威望都不缺,论年纪,他也确实比拉尔拉达更为年长稳重。

    将少族长的位置传给自己的亲生血脉,于私心,他确实有愧于这个被他视如己出的养子。

    摩吉柯心有怨怼,是人之常情。

    “可是......孩子啊......”

    老族长在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权力之争,犹如山林间的狩猎,各凭本事,但将刀锋对准自己的族人,利用他们的恐惧,甚至拿他们的性命当作筹码,这,越界了。”

    这不再是内部的竞争,而是将个人野心凌驾于部落存续之上。

    这,触碰了他身为一族之长的底线。

    “我绝不会......将部落交到这样的人手中。”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就在这时,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一名日常负责他饮食起居的侍从,低着头,端着一碗冒着温热气息的浓黑药汤,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族长,该用药了。”

    侍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恭敬。

    老族长没有多想,他习惯了这每晚安神定息的汤药。

    他接过碗,那熟悉的、带着苦涩草木气息的味道钻入鼻腔。

    他如同过往无数个夜晚一样,将碗沿凑近干裂的嘴唇,缓缓地将药汤饮尽。

    温热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

    然而,侍从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喝完药后便安静地退下。

    他依旧垂手站在原地,姿态恭敬,却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静止。

    老族长微微蹙眉,刚想开口询问,一股异样的感觉却猛地从腹部窜起,如同冰冷的蛇,迅速游走向四肢百骸。

    那不是汤药应有的暖意,而是一种麻痹性的、抽离力量的冰冷。

    他想开口呵斥,想呼唤门外的守卫,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发出模糊而嘶哑的“嗬嗬”声,根本无法形成清晰的音节。

    他试图凭借意志力撑起衰老的身体,手臂却沉重得不听使唤,那根陪伴他多年的木杖“哐当”一声滑落在地。

    力量正如退潮般从他体内飞速流逝,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晃动。

    直到此刻,那名一直低着头的侍从,才缓缓抬起了脸。

    他的脸上不再有平日的谦卑,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

    “族长,不要白费力气了,外面的守卫,已经换人了。”

    绝望,如同窗外的月光,冰冷地渗透了老族长的每一寸肌肤。

    也就在这时,房门被再次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带着山岳般沉重压迫感的身影,逆着走廊里昏暗的光线,一步步走了进来,靴子踏在石板上,发出清晰而冷酷的回响。

    来者,正是摩吉柯。

    他走到瘫软在椅中、仅凭意志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老族长面前,阴影将老人完全笼罩。

    他低头俯视着这位曾经的恩师、养父,如今的政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某种复杂难明、却又异常坚定的火焰。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确认,又像是在告别。

    房间内,只剩下老族长艰难而微弱的喘息声,以及窗外那轮冷漠注视着一切的月亮。

    老族长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逆光而立的摩吉柯,胸腔剧烈起伏。

    他用

    “摩吉柯,为父平时待你不薄,你为何......背弃于我?往日种种,你真的都不记得了吗?!”

    他的话语带着血与泪的重量,试图撼动那颗似乎已冰封的心。

    然而,摩吉柯的脸庞在

    “待我不薄?正是您和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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