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质监那边的事情,主要是王道明在办。他收了多少,我不清楚,但肯定也收了。”
刘建国一脸篤定地说。
谈话进行了两个小时。
刘建国交代了所有细节,包括每次见面的时间、地点、金额,甚至描述了装钱的袋子——第一次是普通的黑色手提包,第二次是茶叶礼盒,第三次是牛皮纸文件袋。
当刘建国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时,他的手抖得厉害,红色的印泥在纸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纹。
刘建国被带出去后,质监副局长王道明被带了进来。
与刘建国的紧张不同,王道明显得更为老练,但也透著一股疲惫。
“王副局长,刘建国已经交代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宋臻开门见山。
王道明愣了愣,然后苦笑:“他都说了?也好我坦白,我收了宋金章五十万,共分三次,第一次十五万,第二次二十万,第三次十五万。”
“在这之前,常务副县长谢秋山都会授意你,帮万豪建设解决相应问题?”
宋臻沉声问。
王道明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完全是。第一次,確实是谢副县长打招呼,说万豪建设的材料检测要『提高效率』。第二次,是我主动的我看到刘建国那边进展顺利,觉得应该『跟上节奏』。第三次,谢副县长明確指示,要確保新世纪小区的质量验收『顺利通过』。”
“你知道新世纪小区有质量问题吗?”
王道明避开宋臻的目光:“混凝土试块检测报告有几个批次的强度略低於標准,但宋金章说那是取样问题,实际施工质量没问题,而且,谢副县长说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年前完成验收。”
“政治任务?”
“邱县长亲自过问的项目,不就是政治任务吗?”王道明反问,语气中带著一丝嘲讽,“宋书记,在县里这么多年,您应该清楚,有些事不是简单的对错问题。领导发话了,我们不办,就是不讲政治;办了,就是违纪违法。我们这些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所以,你选择了违纪违法?”宋臻平静地说。
王道明沉默良久,抬起头:“我认罪。但我有个情况要反映。宋金章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谢副县长和万豪集团老板梁万豪的关係非同寻常,他们经常在万豪恆通大酒店的私人会所见面,有时县长邱承恩也会去。
“你有证据吗?”
“没有直接证据。但有一次,我因为急事去酒店找谢副县长,看到他和梁万豪、还有梁万富一起从会所出来,三个人有说有笑。梁万富是万豪恆通大酒店的法人,这事大家都知道。”
宋臻记下了这个细节:“梁万富在万豪集团是什么角色?”
“梁万豪虽是万豪恆通大酒店的法人,但权力很大,连万豪集团副总宋金章很多事情都要请示他。” 王道明的交代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当他离开时,天色渐晚。
宋臻独自在谈话室坐了十分钟,整理思绪。
刘建国和王道明的交代,將矛头直指常务副县长谢秋山,甚至隱隱牵涉到县长邱承恩。万豪集团、万豪恆通大酒店、梁万豪、梁万富、谢秋山这些人和事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复杂的关係网。
刘建国和王道明交代的事关係重大,宋臻一直等到晚上八点,县委书记嵇文荣才从市里参会回来,他立即赶到书记办公室,匯报相关情况。
嵇文荣正在看文件,见宋臻进来,示意他坐下。
“文荣书记,有重要情况匯报。”宋臻开门见山,將刘建国和王道明的交代材料递过去。
嵇文荣仔细翻阅材料,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当看到邱承恩给刘建国打电话的部分时,他放下材料,阴沉著脸,伸手揉了揉眉心。
“邱县长”嵇文荣沉吟道,“他在这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从刘建国的交代看,邱县长只是打电话要求加快验收进度,没有直接参与其中,但问题是,他为什么会亲自过问一个楼盘的验收?而且偏偏是万豪建设的项目?”
嵇文荣抬眼看过去,目光锐利:
“你的判断是什么?”
“我认为,邱县长可能被蒙在鼓里,只是出於对民生工程的重视;也可能他知道一些內情,但无论如何,常务副县长谢秋山的问题已经很明显。刘建国和王道明都指认,谢秋山多次为万豪建设打招呼,而且每次打完招呼,宋金章就会给他们送钱。”
“证据呢?除了刘建国和王道明的口供,有谢秋山直接收钱的证据吗?”嵇文荣沉声问。
宋臻听到问话,应声作答:
“暂时没有,但王道明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谢秋山经常和万豪集团老板梁万豪以及他弟弟梁万富经常在万豪恆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