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李修远除了当值,其余时间待在府里,虽然没有和紫薇说过几句话,却也从未亏待过她。
两人还是一个睡床,一个睡榻。
每日李修远出门之前,总会嘱咐厨房给她准备好热乎的早饭,李母那边,也不需要紫薇每日去请安,她可以每天睡到自然醒。
怕她嫌日子无趣,李修远还给她买了把琴,以及不少话本子打发时光。
所以,紫薇嫁人后的日子过的还是很舒服的。
这天,金锁终于下定了决心去找紫薇,准备告诉她,自己有嫁人的想法。
“小姐,您午睡起身了吗?”
金锁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进了屋子。
屋里,紫薇正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真丝寝衣,半倚在床边铺着软绒垫的贵妃榻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她抬眸见来人是金锁,笑意不达眼底:“是金锁啊,我刚醒没一会,闲来无事翻两本话本子解解闷。”
金锁轻轻关上房门,脚步放缓走到贵妃榻旁。
她有些局促地站在原地,双手绞着裙摆,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
紫薇心思细腻,忙换上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金锁,过来坐啊。”
闻言,金锁心头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些,她依言挨着贵妃榻的边缘侧身坐下,心里却七上八下。
紫薇顺势拉住金锁的手,轻声细语道:“好金锁,从前的事都过去了,以后我们还是好姐妹,你原谅我好嘛?”
金锁一脸感动的看着紫薇,她的小姐果然还是她的小姐,从来都没有变过。
她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小姐,金锁怎么会怪您呢?”
其实,在这之前,紫薇的变化,让金锁的确害怕,不过连日来她藏在心底的忐忑、现在也被紫薇这句话尽数化开了。
紫薇眼看金锁已经卸下了防备,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她眨眨眼:“金锁,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啊?”
这时候,金锁却开始犹豫了,她和紫薇一起长大,又陪着她一路从济南到北京,早已把伺候小姐过日子当成了毕生的本分。
可如今她萌生了嫁人的念头,紫薇又对她好了起来,她反倒有些开不了口了。
可金锁一想到柳青,对紫薇的感情,终究抵不过对成亲的向往。
她猛地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小姐……奴婢想嫁人了,想嫁给柳青。”
金锁已经想好了,只要紫薇愿意把卖身契还给她,她就自由了,就可以去找柳青表明自己的心意,跟他成亲好好过日子。
她心里还在美滋滋地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却没看到紫薇指尖不着痕迹地收紧,方才还盛满笑意的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
哼…原来这个金锁喜欢柳青,她凭什么会让她如愿呢?
她这个做主子的都过的这么凄惨,凭什么金锁一个伺候人的货,还敢妄想嫁给心上人,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念头转瞬,紫薇立刻收了满脸的嫉妒,换上依旧温柔和善的模样,掩盖住心底的扭曲与自私。
她看着泪眼殷殷、满心期盼等着她应允的金锁。
抬手温柔替她拭去脸颊的泪珠,完美复刻着知心好姐姐的模样:“原来你的心上人是柳青啊。”
紫薇装模作样的轻叹一声,语气情真意切。
“傻金锁,这是天大的喜事,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
柳青他为人仗义,又重情重义,的确是个不错的男子呢,你要是嫁给她,我会打心底里为你高兴的。”
金锁本就满心忐忑,怕紫薇不允。
此刻听见紫薇居然肯成全她,又感动又欢喜,赶忙跪在地上,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
“小姐!您不怪金锁吗?我本来一辈子都想伺候你的,可我真的……真的想和柳青相守一生。
小姐,既然你答应了,是不是可以把我的卖身契还给我啊,我会一辈子感念小姐的恩情!”
她满眼赤诚与期盼,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奴婢的身份,奔赴属于自己的幸福。
紫薇心中冷笑出声,面上依旧温柔似水。
既然感念她的恩情,就该一辈子留在她身边伺候,哪里会生出什么嫁人的心思!
紫薇俯身,把金锁扶了起来。
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可是金锁,我如今刚嫁入李家,这人生地不熟的,你是我身边唯一的贴心人,若是你都嫁人了,那我怎么办啊?”
句句温柔,字字诛心。
金锁一怔,脸上的欢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慌乱与愧疚,瞬间觉得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是啊,小姐才刚嫁进李家,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