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晴儿从前只是个格格,不过一个依靠着老佛爷生活的孤女。
从前她是愉妃,晴儿见了她,还得规规矩矩的行礼。
所以现在,让她恭恭敬敬的向一个曾经她看不起的小辈行礼,那是不可能的事。
尤其,欣荣也在,那她就更不能让未来儿媳看自己的笑话了。
海答应揣着明白装糊涂:“晴儿,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
晴儿也不恼,只缓缓抬手理了理袖口绣着的缠枝兰纹样。
她语气虽轻,却字字珠玑:“本公主是皇上下旨册封的和硕公主,玉牒记名,属皇室宗室主子。
按照宫规,后宫嫔妃唯有嫔位以上,本公主需依礼参拜,请问海答应是嫔位以上吗?”
海答应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晴儿,居然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她嘴唇翕动几下,终于想出了反驳的话:“晴儿,你是和硕公主没错,可我是从从王府就跟在皇上身边的老人了,那时候你怕是还没生下来吧!”
“海答应,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欣荣在宫外时,就常常听说皇宫里最重规矩,你不按规矩向和昭公主行礼就算了,反而还以下犯上。
到底是谁在不懂规矩,我们大家可都看见了。”
欣荣上前一步,忍不住开口说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海答应和晴儿都没有想到的。
海答应一直以为,欣荣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是有教养的女子。
可有教养的女子,怎么会当众顶撞长辈?
她眼底满是错愕,甚至都想过那个云棠会站出来替晴儿说话,都万万没料到,自己看中的儿媳欣荣,会当众站出来驳斥自己。
海答应一时间竟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晴儿更是没想到,前世,欣荣和海答应这对婆媳,可是相处的融洽和谐。
可眼下,她却为了刚结识不久的自己,站出来直指对方无视宫规,彻底打破了既定的轨迹。
这还真是……离谱啊?
云棠反应过来,赶紧跟团:“对对对,我们都可以作证,海答应,就算你是皇上的嫔妃,也得遵守宫规吧!”
就连索菲亚也不悦的皱着眉头提醒:“海答应,如意馆是画画的地方,你要是没什么事,不如先离开?”
一众小辈接连发声站队,海答应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她当愉妃的时候,养尊处优惯了,哪里会有人给她脸色看?
海答应指着眼前几人,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半天憋出一句:“你…你们居然敢对我不敬!?”
晴儿起身,终于忍无可忍的下了逐客令:“海答应,如意馆是探寻书画的清净场所,你执意要搅扰众人作画的兴致,恕本公主要让人强行[请]你离开了。”
她的语气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婉,带上了皇室公主独有的威严,周身气场一下子提升。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海答应的软肋。
她想让晴儿给她行礼就是为了面子,要是被强行[请]出去,那估计很快就会传遍后宫,她最后一点脸面也没了。
“好,好得很,晴儿,算我从前看错了你!”海答应咬着牙,恨恨道。
不过,走之前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敲打一下欣荣的,毕竟,管教儿媳妇也是她这个婆母该做的。
“欣荣,我原本以为你是有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如今却跟着旁人一同为难我,好好想想你这般行事,你的阿玛会认可你这般目无长辈的做派吗?”
她依旧不死心,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扭着屁股狼狈的离开了。
欣荣眉心微蹙,心底掠过一丝动摇,自幼被灌输的尊卑孝道,还是让她免不了愧疚。
待到海答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院内紧绷的气氛终于散去。
云棠立刻蹦到欣荣身边,满眼钦佩:“欣荣你太厉害了,你都没看见你方才怼海答应时,她那个脸色……”
“云棠。”
晴儿轻唤一声,对她轻轻摇了摇头。
哪怕欣荣方才出头回怼了海答应,可此刻,她眉眼间凝着的纠结与愧色显而易见。
云棠无心的打趣,只会徒增她的心理负担。
接受到晴儿的眼神,云棠立刻收住了雀跃的话语,乖乖闭上嘴。
选择跑去缠着索菲亚,一起去厨房看班杰明他们做意大利面了。
她们一走,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晴儿和欣荣。
晴儿率先打破了安静:“欣荣,你是不是还在为方才顶撞海答应的事,心里过意不去?”
欣荣垂着脑袋,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的绞着帕子,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茫然。
“是,我刚才只是据实直言,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我自小受到的教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