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殿内的灯火早已熄灭,可三个小姑娘的卧榻上,依旧传来叽叽喳喳的细语声。
这是欣荣生平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没有阿玛额娘的严苛管教,没有嬷嬷时刻盯着规矩,只有同龄姐妹间的亲密私语。
她兴奋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云棠话一出口,就问的很直接:“欣荣,你这次进宫跟我们一起住,是不是为了指婚的事啊?”
欣荣脸一红,只是屋子太黑了,晴儿和云棠都看不见。
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下柔软的锦被,耳根发烫,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在此之前,其实欣荣从来没有一个真心的好朋友,她自小日日被阿玛额娘严苛管教,一言一行、一字一句都要恪守大家闺秀的端庄。
连笑都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轻浮,少一分则失礼。
她有心想告诉云棠,作为闺阁女子,她们不该私下谈论婚嫁之事。
可现在这种氛围,面对晴儿云棠的坦诚,她鬼使神差的就选择了违反阿玛额娘定下的规矩。
“对,阿玛和额娘送我进宫,是为了我的婚事。”
听到了准确的回答,云棠眼里闪着八卦的光:“那你阿玛和额娘有没有说,想把你指给谁啊?”
欣荣下意识就要开口回答“永琪”,可话到嘴边,她又生生咽了回去。
闺阁女子是不能讨论这些的,婚姻大事只能由长辈做主。
哪怕今夜她已经破例开口,哪怕她已经决定真心对待晴儿和云棠,可自幼刻在骨血里的规矩却依旧警醒着她。
欣荣抿了抿温热的唇:“婚嫁大事,我们这些小辈都要听从长辈的意思。”
这句话,直接把云棠整不会了。
她原本已经支棱着耳朵,满脑子等着听新鲜,结果猝不及防的被这欣荣这句一本正经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云棠鼓着腮帮子翻了个身,悻悻地趴在枕头上嘟囔起来:“哎呀欣荣,现在只有咱们三个关起门来说悄悄话,又没有长辈在,你就不要这么一本正经了?”
闻言,欣荣心底泛起一丝愧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晴儿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以开玩笑的方式化解这份小小的尴尬。
“云棠,你就不要再逗欣荣了,她哪里像你这么跟皮猴子似的,整日无拘无束惯了,没人管得了你,你哥出征去了,还有我这个嫂嫂管你呢!”
听到晴儿自称她的嫂嫂,云棠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就把欣荣的好奇抛到脑后。
“太不容易了,嫂嫂,你终于肯认我这个小姑子了……呜呜呜呜好感动,我今晚要搂着你睡!”
云棠跟只猫一般,笑嘻嘻的钻进了晴儿被窝里。
欣荣自然看出了这是晴儿在为自己解围,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
欣荣进宫的第二天早上,纯贵妃来了。
她穿着一身石青色绣折枝玉兰旗装,头上戴着大拉翅的旗头,金玉发簪点缀,很显气质。
宫女通报后,她步履端庄地踏入正殿。
“臣妾给老佛爷请安。”
“起来吧,赐座。”
老佛爷抬了抬眼皮,目光温和地扫过纯贵妃。
纯贵妃依着宫女搀扶缓缓起身,敛衽落座于殿侧的梨花木座椅上。
落座后,她抬手示意身后贴身宫女捧上一卷装订精致的经卷。
“臣妾知道老佛爷一心礼佛,所以手抄了一本《佛经》,特意带来献给老佛爷。”
这份礼送的正合心意,老佛爷脸上立刻多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纯贵妃,你有心了,这份心意哀家收下了,桂嬷嬷,把这《佛经》收进佛堂供奉起来。”
“嗻,奴婢这就去办。”
纯贵妃和老佛爷闲聊了一会,却发现不见欣荣,甚至连晴儿和云棠也不见人。
老佛爷眼见纯贵妃偷偷四下张望,偏偏还假装自己目不斜视的样子,心里顿时了然了她的来意。
这苏氏是她当年亲自挑选的人,哪里不知道她是什么性子,性格懦弱不聪明,却也不惹事。
老佛爷将她这套欲盖弥彰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别看了,那几个丫头去如意馆找索菲亚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纯贵妃呆住,说话都不利索了。
她嘴巴张的大大的:“老……老佛爷,您…知道…臣妾是来干什么的……?”
“你都写在脸上了,哀家再看不出来,那岂不是老眼昏花了。”
老佛爷悠悠的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开口,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纯贵妃心里一紧,赶忙赔罪:“老佛爷,臣妾只是想着永瑢到了指婚的年纪,没有别的意思…”
她柔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