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老佛爷端坐在软榻之上,抬手屏退了屋里伺候的宫女,只留了晴儿和云棠两个。
老佛爷望着她们,缓缓开口:“两个丫头,想来你们也听说了漱芳斋的事,今日哀家便把实情,说与你们听。”
晴儿和云棠对视一眼,难道紫薇没死?
她们方才还在讨论呢,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紫薇哪就这么容易死。
晴儿按捺住翻涌的心绪,轻声试探:“老佛爷,难道……紫薇她还活着?”
云棠也睁大眼睛,满心期盼着老佛爷的答案。
老佛爷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个紫薇,原本也是个冤孽……”
她缓缓道出了事情的真相,晴儿和云棠越往后听,越是目瞪口呆。
老佛爷字字清晰,传入两人的耳中:“紫薇没有死,金锁也没有死,这一场病逝、一场殉主,从头到尾,都是皇帝一手安排的障眼法。
想来这个时辰,紫薇应该已经在嫁去李家的花轿上了……”
晚风卷着市井细碎的喧嚣,吹遍了大街小巷。
紫薇是在一阵热闹嘈杂的唢呐声里,缓缓醒过来的。
她的脑袋昏沉发胀,四肢绵软无力,喉咙干涩得发疼,那杯让她假死昏厥的药酒,后劲还真不小。
耳畔是喜庆的锁呐声、锣鼓声,欢快热闹,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可落在紫薇心底,只余下无边无尽的恨意。
她怔怔抬抬手,触目所及,自己身上早已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花样的红嫁衣。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
“皇阿玛啊皇阿玛,原来你真的这么狠心啊!”两行清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大红衣料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紫薇喉间哽咽,她所盼望的格格之尊,风光出嫁,荣华富贵,到头来,终究是黄粱一梦。
“到地方了,请新娘子下轿!”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骤然响起。
花轿轻轻一震,停下了颠簸。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厚重的红轿帘,驱散了轿内压抑的昏暗。
紫薇头上盖着红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动地被那只手轻轻牵着,任由那人引着自己出了花轿。
“人送到了,咱家也该回宫了。”
又是那道尖细的声音,想必是送她出宫的太监,紫薇想。
随之一道温润的声音响起:“多谢圣上隆恩,有劳公公奔波!”
李修远牵着紫薇的手,动作温柔有礼,耐心十足:“吉时不早了,夫人,我们入内拜堂吧?”
紫薇点点头,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剩一片死寂的顺从。
接下来,就是拜堂、礼成、冗长繁琐的婚俗礼仪,热热闹闹的满堂宾客,此起彼伏的道贺声。
紫薇不言不语,任由人牵引、摆布,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三拜礼毕,喜乐终歇。
终于到了送入洞房这个环节,小丫鬟轻手轻脚扶着紫薇坐在喜床边上。
毕恭毕敬道:“夫人,您先好生歇息,老爷在外应酬宾客,稍后便来。”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喧嚣热闹,屋里只剩下了紫薇一个人。
她直接伸手将红盖头扯了下来,也看清了屋里的一应摆设,竟然怔愣了一下。
紫薇本以为,这婚房该是跟她身上这件红嫁衣一般朴素简陋、潦草敷衍,如同她这场被强行安排的婚事。
可抬眼望去,屋里的一应布置摆设,全然出乎她的意料。
烛火是上等的龙凤暖烛,她身下的这张喜床,更是精美的黄梨木制成的,床架雕着缠枝连理、喜鹊登梅的吉祥纹样。
床顶垂落的大红云锦帐,屋里用心挑选的家具、器物,无一不在透露着主人的用心。
正当紫薇怔怔打量着屋子时,推门声骤然响起。
紫薇心头一惊,只能手忙脚乱地抓起散落一旁的红盖头,匆匆往头顶一盖。
脚步声缓缓走近,两个婚嫁嬷嬷满脸喜庆、笑意盈盈地率先入屋,身后跟着身姿温润的李修远。
屋内龙凤烛火灼灼跳动,映得满室红光大盛。
嬷嬷们手里端着合卺酒与喜果,开口便是吉祥祝语:“恭喜老爷,贺喜老爷,良辰吉时,老爷和夫人该行合卺礼,掀盖头了!”
李修远一身端正喜服,眉目清俊温雅,周身是读书人的谦和温润。
他从嬷嬷手里接过喜秤,缓步走到喜床前,立在紫薇身前。
喜秤杆轻轻一挑,红盖头缓缓向上掀起。
紫薇也看清了李修远的模样,惊讶不已,她原以为,皇上只为尽快将她打发,随便寻个寻常市井之人草草婚配,断不会多费心思。
可眼前的男人,身着大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