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没停,犁沟笔直。
他回来的时候大口喘气。
“楚先生!我也能犁!”
楚錚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废话,这犁就是给你们这种人设计的。”
有人在矮坡上走动。
嬴政走到泥地里。
衣服下摆蹭上黑泥,他踩进沟里。
嬴政低头看著犁沟,沟里翻出的土挺平。
他沿著犁沟走了两步。
身后是一条直线,两边堆著黑土。
嬴政抬起头,看向楚錚。
“有了此犁与钢鏵,明年开春,关中再无一块废田。”
他开口道。
“你的心血,將餵饱朕的千万铁骑。”
楚錚站在边上,袖口塞在腰带里。
他脸上带著泥点。
他咧嘴笑了笑。
嬴政没说话。
风从北边吹来。
......
入夜。
小满台。
嬴政推开小满台的府门,屋里有干艾叶的味道,他拿起一盏铜灯照著亮走到里头。
四幅画像掛在墙上。
嬴政走到架子边,拿下火种录竹简。
他坐到矮凳上,翻到写著楚錚的那一栏。
他拿起笔沾了点墨水,往后头加字。
笔开始写。
高炉已成,水排已转,十台双动风箱日夜不息,钢坯量產,流水线十条並行。
他停下手,接著写。
今日曲辕犁首试,一牛一人,五十步破硬地。
铁匠徒弟也能用,此犁若铺开关中,春耕人畜可省半数。
嬴政放下笔,墨跡还没干的时候他又拿起笔。
在末尾加上了最后一句。
楚錚所遗之法,足令后世铁匠受用百年。
写完后嬴政搁下笔。
他把竹简放回架子,手指碰到旁边的小铁虎。
铁虎挨著四块沉香木牌。
嬴政的手在铁虎上搭了一会。
他收回手,转身走出小满台。
顺手关门。
门上的石匾用硃砂写著字。
嬴政沿著石板路往回走。
走到甬道拐角,他放慢了步子。
少府的方向,高炉炉顶的火光把半边天照得挺亮。
渭水那头有水排的声音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