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三日后,朕等著
    楚錚没行礼,把钢坯放在嬴政面前的砧面上。

    “陛下,青铜剑刃砍上去,自己断了。”

    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那截断口,“钢坯上没有痕跡。”

    嬴政低下头,看著砧面上的钢坯。

    钢坯表面泛著一层冷光,在火把下顏色很深。

    嬴政抬起眼,往旁边看了一眼那截插在地上的断剑。

    剑身还没倒,斜在泥地里,断口对著火把的方向,反著光。

    大秦的军阵打了几百年,靠的是青铜和生铁。

    青铜太软,生铁太脆。

    碰上匈奴的骑兵,锐则锐,但打不长久。

    一场硬仗下来,兵器先废了一半。

    现在砧面上那块东西,让一把足以吹毛断髮的青铜剑应声折断,自己毫髮未损。

    嬴政在砧面前站了很久。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

    但站在旁边的人,都能感觉到嬴政的心情。

    过了一会儿,嬴政偏过头,看向楚錚。

    “到时候的钢刃,每一柄都会如此”

    楚錚没犹豫,自信的点了点头。

    “当然陛下。”

    嬴政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砧面上的钢坯。

    他转身往石阶方向走。

    嬴政没有回头。

    “三日后,朕等著!”

    话音落在夜风里,隨即消散。

    他的脚步声响在石阶上,一级一级往下,走出了高台的范围。

    高台上又安静了一会儿。

    扶苏低头,把手里那截断掉的剑柄放在砧面上。

    他看了一眼楚錚裹著牛皮的左臂。

    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向石阶。

    楚錚重新蹲回砧面旁边。

    他把那块钢坯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放回去,站起身。

    “老铁山。”

    老铁山从地上抬起头,眼角还是湿的。

    “起来,別跪了。”

    楚錚拍了拍身上的灰,回头看了一眼高炉。

    炉壁的砖缝还在泛光,热浪从炉口往外翻涌。

    他转向老铁山。

    “三日,把那批钢坯全部打出来。”

    老铁山用袖口抹了一把脸,站起来,点了头。

    没有多余的话。

    院子里的人开始动了。

    锤声重新响起来,风箱的拉杆在轨道里滑动,炭火在侧炉里烧著。

    楚錚走回锻台,重新操起右手,盯著老铁山把下一块铁锭送进了火里。

    夜风还是那么冷,从北面灌过来,从高台的四面穿过去。

    高炉的火光把周围照得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