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意识重新回笼,姜无许发现自己赤脚站在无边无际的水面上。
水面平滑如镜,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她低头,能清晰的看到自己惊愕的倒影。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四周皆是纯粹的纯白,令姜无许很是心慌。
她警惕的环顾四周,手下意识的往腰间摸去,却捞了个空。
玉笛没了,储物袋也没了。
就连丹田里的小杜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那些赖以逢凶化吉的金手指全都不见了,如今她就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水面中央一个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个白衣女子,身姿婀娜,静静的立在那里。
姜无许只觉得这道背影有些熟悉。
当那人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瞳孔紧缩。
这不是苏晚柠吗?
不,不对。
眼前的女子虽然与苏晚柠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气质却截然不同。
她褪去了属于合欢宗圣女的妩媚与风情,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清愁与悲悯,圣洁却寂寥。
姜无许想起了之前见过的裴织音前辈,心道莫不是这人还是她?
姜无许攥紧了拳头。
上一次裴织音突然暴起出手,让她几个同伴都差点当场殒命,这一次只有她一人,怎能叫她不严阵以待?
那女子苦涩一笑。
她素手轻挥,两人之间的水面上凭空出现石桌和两只茶杯。
“远道而来的异乡客,坐吧。”
她的声音空灵,仿佛从遥远的时空传来。
却并没有叫姜无许放下警惕。
先礼后兵?
她可不吃这一套。
姜无许没动,只是冷冷的盯着对方。
“那个破墓碑的器灵就是你精心挑选的看门狗吧?少废话,说吧,把我强行拽到这里来想干什么?”
姜无许的语气毫不客气,但女子却不见恼怒。
她抬手指了指姜无许空无一物的腰间。
姜无许低头看去,却见那只裴织音留下的温度计形状的玉笛渐渐显形。
女子轻声道:
“你腰间那根玉笛名为问心,是我陨落前留下的神器。”
“它既是考验,也是引子。只有心性、灵根都符合要求的人,才能通过它,来到这里见我。”
姜无许错愕不已。
“所以,黑石镇那些被魔气感染的村民,还有之前死在魔气下的所有人……都是你特意设下的考验?”
她从腰间抽出玉笛,双手颤抖着捧在掌心。
“你为了筛选一个人,就拿成千上万条人命做赌注?”
姜无许怒视着眼前的看似光风霁月的女子。
她原本以为,那些魔气是魔族设下,想要残害百姓的,却没想到,竟然只是眼前这个仙风道骨的正道之人的一场试验?
裴织音并没有因为这番质问动怒。
她只是轻轻叹气,眼底的哀愁更浓了。
“大业面前,总要有牺牲,包括他们,包括我自己……”
她抬起眼,苦笑一声。
“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们都活在一本书里。”
“什么鬼?”姜无许怀疑自己听错了。
裴织音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曾是这个世界气运最盛的天之骄女,直到某一天,我意外觉醒了。”
“我发现我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甚至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受着某种力量的提前安排。”
“我开始反抗,我试图偏离所谓的剧情。可每一次,都会被更强大的天道强行修正回来。”
裴织音疲倦地揉着眉心,眼底哀恸至极。
“我爱的人会死,我的宗门会覆灭,这都是既定的安排,我的一切努力在剧情面前就像个个笑话。”
姜无许听的浑身发冷。
这哪里是修仙,这他妈是现实版的楚门的世界啊!
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真实存在的异世界,搞了半天,只是跳进了一个本就设定好的世界?
巨大的荒谬感吞噬了她。
“天道,或者说这本书的作者,需要一个英雄去拯救这个被魔气侵蚀的世界。”
裴织音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
“我本来是那个被选中的那个主角。可是我失败了,我被剧情杀了。”
“我拼尽最后一丝神魂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变数。一个不受天道规则束缚,能够真正改写结局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姜无许身上,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你,就是那个变数。因为你,不属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