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宗门都盯着我胤渊宗,恨不得再看些笑话,你们倒好,在这大呼小叫、喝酒划拳!”
姜玄烨吊着胳膊,中气十足的训人,那副架势跟三堂会审差不了几分。
“没有一点规矩,简直不成体统!”
苏晚柠和雷烈顿时像站军姿那样站的笔直,下意识把手里的烤串和酒杯藏到身后去。
飞星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恨不得跟院墙融为一体。
“宗、宗主大人……我们就是庆祝一下——”雷烈试图辩解。
姜玄烨的视线扫视过来,雷烈立刻闭嘴了。
他不敢与之对视,心虚地数地上的蚂蚁到底多少只。
见周围人终于鸦雀无声了,姜玄烨转头去看被曌影箍在怀里的姜无许。
她脸蛋红扑扑的,呼吸都带着酒气。
可她刚刚在比武大会中受了那样严重的伤,怎么能喝酒呢?
姜玄烨的眉毛拧成一团。
他一步上前,单手就把自家闺女从那臭小子的胳膊里捞了出来,托住后脑,往自己肩头一靠。
姜无许迷迷糊糊的哼了一声。
周围的温度陡然下降了好几个档次。
姜无许感觉像是被人从暖烘烘的壁炉拖到了棱角分明的石头上。
她皱了皱眉,不舒服的往外拱了拱,但到底半梦半醒,力气不大,没有挣脱开。
好吧。
她不嫌弃,这样也能睡。
于是把脸往姜玄烨的肩窝蹭了蹭,继续睡。
姜玄烨的表情裂了一瞬,又迅速板了回去。
他无奈地叹口气,看向周围人,像是瞬间老了几岁。
“宗门正处风口浪尖,藏桓山庄那边虎视眈眈,各门各派都在观望。这个节骨眼上,你们能不能消停几天?”
苏晚柠在他背后冲雷烈疯狂挤眉弄眼。
“你听没听说过那个传闻,说是胤渊宗宗主就是整个修真界最严厉的父亲。”
飞星在一边点头,“是啊是啊,传闻果然没错,这跟教导主任有啥区别,简直吓死人了。”
苏晚柠拼命点头,压着嗓子回他:“就差拿个戒尺了,绝了。”
就在这时。
姜无许睡得很放松,神识外放,她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在说“姜”什么什么的。
三十年社畜肌肉记忆再度发作。
她条件反射般从姜玄烨肩头抬起脸,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含含糊糊但字正腔圆——
“姜总好。”
说完还打了个酒嗝,脑袋一歪,又砸回去了。
全场死寂。
苏晚柠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背,努力憋着笑。
雷烈的脸也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都在抖。
姜玄烨的太阳穴跳了三跳。
他低头看着怀里没骨头一样睡着的闺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最后涨的通红。
他和妻子都是个体面人,怎么能生出这样一个孩子来?
姜玄烨无奈地扶额,眼见着女儿睡得连口水都快流下来,只得朝着众人挥挥手。
“快些都回自己宗门休息吧。”
几人顿时如蒙大赦。
苏晚柠拽着雷烈和飞星,跑的比兔子还快,前脚踏出院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走是走了,院门外还传来没忍住的闷笑声。
姜玄烨深呼吸。
他转头看向还杵在原地的曌影。
少年形态的曌影手还虚虚伸着,维持着之前箍人的姿势,表情不善。
“变回去。”姜玄烨命令道。
曌影没动。
“我说,变回去。”姜玄烨的灵压往外一放,眉头蹙起。
他一想到这个黄毛刚刚抱着自己女儿,一副早恋的样子,就一阵心烦。
随着对方领域展开,威压越施越重,曌影到底没扛住。
他牙关紧了又紧,最终只能不情不愿的退后一步。
随着他周身亮起一阵蓝光,高挑的身形迅速坍缩,骨骼挤压,缩成了那只灰白相间的哈士奇幼崽。
狗眼里满是不忿。
它三步并作两步窜上前,一口叼住姜无许垂下来的衣角,死咬着不松口。
姜玄烨低头看着这只拽着自己闺女衣服不放的蠢狗,心里又是一阵气急。
但又想到,他到底在比武大会中拼尽性命保护了自己的女儿,又是与她同气连枝的本命神兽,到底到底没再说什么。
姜玄烨抱着女儿进了屋,把人放到床上,扯过薄被盖好。
曌影叼着衣角跟了一路,蹲在床脚,尾巴卷住姜无许露在外面的一截袖子,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