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许狐疑的眯起眼,酒劲儿上头,胆子也大了些。
她晃了晃手里的酒壶,对着旁边那座冰山挑下巴。
她可不觉得这家伙会是什么善男信女。
“把屠九归那老头揍一顿?还是把外面那群脑残粉都冻成冰棍啊?”
曌影摇了摇头,月光落在他冰蓝发丝上,竟有种不似凡尘的质感。
他转过头,那双冰封千年的眸子,此刻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可以帮你挡住不想见的人,解决不想理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的更低,带着一股森然寒意。
“包括……那个魔族。”
魔族。
这两个字让姜无许脑子里那点醉意瞬间清醒了一半。
她想起在后山撞见的自己的好妹妹杀人饮血的事情。
而且宫若芙最近的变化有目共睹,跟她上辈子所见过的那些嗑药磕到把自己送走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那是谁教给她这么邪性的修炼方法?
自己老爹是正道的光,怎么可能教她这种东西?
如果说她背后没有一点魔族势力,姜无许是铁不信的。
再加上自己现在多了个玄天圣女的名头,简直就是活靶子,对方不第一个冲着自己来才怪。
姜无许坐直身体,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她不是傻子,上辈子在职场摸爬滚打,最明白一个道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的条件呢?”
她问曌影。
曌影歪歪头,露出不解的神色。
他和姜无许早就签订契约,同气连枝,同生共死。
本就是她好他才更好的事情,为什么还要问什么条件。
曌影摇了摇头,心想人类就是喜欢把所有事情想象地像交易那么复杂。
于是想了想,从善如流地回答道:
“我需要更纯粹的灵力。”
“你的净化器……我要你全力配合我,让我进入你的丹田深处,直接吸收最本源的力量。”
姜无许的呼吸一滞。
进入丹田深处?
这他妈跟把银行卡密码、保险柜钥匙、房门钥匙一股脑全交出去有什么区别?
她双手抱胸,往后退了一步。
丹田是修士的命门,稍有不慎,就是修为尽废,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问题了,这是在赌命。
姜无许沉默了。
她从一个被所有人嘲笑践踏的最卑微的矿工走到今天并不容易,理智告诉她,她不该这么轻信他人。
可是……
冷风吹过,她却觉得周遭一片死寂。
姜无许的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很多画面。
想起在秘境里,他为了救她,耗尽力量变回小奶狗的虚弱模样。
想起在林间,他挡在她身前,硬撼夜无殇的魔气。
想起他把自己的骨环拿出来当赌注,毫不犹豫的押她会赢。
这家伙虽然嘴巴毒,脾气臭,还败家,但好像……从来没真正害过她。
姜无许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要把心底所有的犹豫都吐出去。
她抬起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子,一字一顿。
“好。”
“我信你。”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却让曌影冰封的眼眸,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他想起在七情六欲那个该死的秘境里,当所有人都视他为至宝,要联手剿灭,夺取他内丹时。
只有这个女人,明明怕的要死,却还是张开双臂,倾尽全力的挡在他身前。
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从胸口涌起,让他有些无措。
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想要触碰她被月光照的通透的脸颊。
熟悉的青草香扑面而来。
姜无许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向后一缩,避开他的触碰。
气氛瞬间变的有些微妙。
空气里除了松脂的清香,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
第二天一大早。
屠九归长老又抱着一摞古籍,精神矍铄地赶来。
他本年迈,又迟迟没有突破桎梏飞升到下一境界,寿命已经成了一眼可以望得到头的定数。
但在测算出姜无许是修仙界最后的希望的时候,他又觉得每天都有了活下去的动力。
来给姜无许上课,似乎成了一件可以叫他名垂千史的伟大事业。
“圣女啊,我们今天来讲讲救世主在面对苍生疾苦时,如何保持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