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章 好火,好火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运粮车队便有数十处著火,夜风一吹,火焰便开始迅速蔓延,將整条官道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看著火势越来越大,那名胡羯千夫长心如死灰,他知道,这批粮草完了。

    这一番悍不畏死的衝锋,五百靖州老兵还剩下一半,但,衝锋还在继续,只不过,这次不同於以往,他们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冲向运粮车。

    很多人周身被点燃的老兵衝到半途便被箭矢射中,可倒地之后,他们立马站起来,继续往前冲,有的人实在是站不起来,就死命往运粮车爬去。

    运粮车的火势越来越凶猛,而五百靖州老卒却越来越少。

    这几乎不能称之为战斗,因为,五百靖州老卒从始至终的目標都不是这些胡羯士兵,而是那条蔓延了一里多的粮草车队。

    所以,他们基本就没有跟这些胡羯士兵交锋,哪怕是面对射来的箭矢,他们也都直接选择无视。

    同样,在衝锋的过程中,他们明明可以带著一身火焰冲向胡羯士兵,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扑向了粮草车队。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五百靖州老卒便只剩下几十人,而且,隨著时间推移,人数还在快速减少。

    火龙蜿蜒,映得半边天幕如血。

    “好火,好火啊!”他仰天大笑,声音在烈焰的咆哮中显得格外苍凉。

    笑声止住时,他身边空荡荡的,一个同袍也没有了。

    “兄弟们!干得漂亮!”周怀时衝著那片火海高喊,仿佛那些已经倒下的老卒还能听见。

    隨即,他猛然拔出腰间的战刀,刀锋在火光中映出一抹暗红,这把刀,跟著他整整三十年了。

    粮草车队已经彻底被大火吞噬,无需他再去添火,既如此,那就再拉两个胡贼上路吧!

    他大吼一声,握紧战刀,朝著最近的一队胡羯士兵衝去,刀锋破开热浪,那道单薄的身影在火光下显得异常威武。

    “咻咻!”两支箭矢破空而至。

    周怀时挥刀挡开一支,另一支却狠狠没入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蹌了半步,却连看都没看肩上的箭,咬著牙继续往前冲。

    他已年逾五旬,可这一身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彪悍战力,却丝毫不输年轻后生。

    几步衝到跟前,周怀时抬手一刀劈出,刀光如匹练,將一名胡羯弓手手中的硬木弓斩为两截。

    刀锋余势未消,顺势划过对方的咽喉。

    “噗!”

    鲜血飞洒,溅了他一脸,那人捂著脖子,瞪著眼睛缓缓倒下。

    就在此时,三名手持弯刀的胡羯士兵呈扇形包抄上来,刀身在火光下泛起血芒。

    “来得好!”周怀时大喝一声,挥刀迎上。

    他的刀法与这些胡羯士兵不同,没有花哨的招式,每一刀都是从战场上磨出来的杀招,乾脆利落,不留余地。

    他挥刀架住正前方两人劈下的弯刀,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不等对方变招,抬脚猛然踹在其中一人的胸口,那一脚裹著全身之力,只听一声闷响,那胡羯士兵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周怀时正要扑上去结果其性命,后背猛然一凉,一柄弯刀从侧面劈来,划开单薄的棉衣,在脊背上拉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他紧咬牙关,手上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那名被他踹飞的士兵刚要挣扎著爬起来,周怀时已经衝上来,一刀贯穿了他的胸口。

    “嗤!”

    与此同时,另一名胡羯士兵的弯刀已经劈到。

    周怀时来不及躲避,侧过脑袋,用左肩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刀。

    弯刀劈落,卡在肩胛骨里,那人用力拔刀,却发现刀身被死死卡住。

    周怀时趁这个间隙,右手战刀横扫而出,刀锋划过咽喉

    那名士兵的头颅飞上半空,脖颈处鲜血狂喷,无头的身体还握著弯刀僵立了片刻,才轰然倒下。

    数百步外的小山丘上,廖頡等人透过火光看到这一幕,双眼通红如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其中一名斥候实在忍不住,撑起身体就要衝下去,却被廖頡死死摁住。

    他们没有人说话,只是死死咬著牙关,眼睁睁看著那道苍老的身影在敌群中浴血拼杀。

    此时,周怀时已经將最后一名近身的胡羯士兵斩杀。

    他浑身浴血,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哪些是自己的。

    左肩的箭杆已被他折断,残茬隨著呼吸微微颤动,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脚步已经虚浮,站都站不稳。

    然而,他的目光却死死盯著不远处那名胡羯千夫长,嘴角带著挑衅的笑意。

    后者彻底被这一抹冷笑激怒,直接拔刀冲了上来,此时,粮草已经付之一炬,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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