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姚钦延的提拔,周怀时自己却主动拒绝了,用他的话来说,自己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粗人,让他上阵杀敌绝不皱一下眉头,但对於当官带兵,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催行俭嘴唇轻启,终於鼓起勇气说道:“我就直说了,此次行动只能秘密潜入,无论能否得手,都几乎没有生还的希望,如果没有人愿意去,我也不会怪大家!”
其实,当催行俭提到雪狼峡的时候,很多人都已经猜到一二了。
见他如此小心翼翼,现场一眾將领顿时大笑起来。
“將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不就是深入敌军偷袭粮草吗多大个事”
“將军,莫非在你眼里,咱们都是一群贪生怕死之辈不成”
“对啊將军,咱们可是你手底下的兵,你要是这样想,那也太让兄弟们寒心了!”
催行俭向来严肃、不苟言笑,平时也极少跟手下將领开玩笑。
可此时,面对眾人用责备的口吻连番质问,他只感觉內心发堵,鼻子一酸。
就在此时,一名年轻校尉站起身来,说道:“將军,这活儿,咱们营接了,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凭啥你去你熟悉雪狼峡的地形吗”另一名年龄差不多的校尉站起身来,先是质问了一番,隨即对催行俭抱拳道:
“將军,属下曾驻守长谷县,雪狼峡的地形我很熟悉,这活,非我莫属!”
“切,张二蛋,你才在长谷县待几天,那雪狼峡的路,老子就算闭著眼睛也能走到头!”另一名年龄稍长,满脸络腮鬍的校尉站起身来,满脸不屑。
“光熟悉地形有个屁用,老子手底下的兄弟全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一时间,眾人纷纷起身,爭著抢著要接这趟活,现场吵得不可开交。
“嚷嚷什么都给老子坐下!”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传来,所有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说话的不是催行俭,而是老都尉周怀时,他冷漠的目光从这一眾校尉身上扫过,霎时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连忙坐下。
紧接著,周怀时站起身来,对著催行俭抱拳道:“將军,这群小子办事毛毛躁躁的,我不放心,还是我去吧!”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想说话,却被周怀时狠狠一眼给堵住了嘴。
“老都尉,这不可!”催行俭也一脸诧异,起身说道。
“哈哈哈”周怀时大笑三声,说道:“老头子我孤家寡人一个,了无牵掛,半辈子都守在边关,早就把这里当成家了,死在这里,也算是不错的归宿!”
周怀时说得洒脱,可眾人却感觉鼻子发酸,心里发堵。
催行俭正要劝阻,却听周怀时说道:“我年纪大了,打不动了,与其憋屈地躲在大家后面,还不如再痛痛快快衝一次!”
“请將军成全!”周怀时说完,直接单膝跪地。
催行俭连忙上前將他扶起:“老都尉快快请起!”
“將军若不答应,我今天可就要耍赖皮了!”周怀时语气决绝。
催行俭自知劝不住,也只能点头答应,“好,我答应!”
周怀时这才起身,笑道:“哈哈哈,你们这群小屁孩,还想跟老子抢功,都滚一边去!”
他满脸洒脱,宛如得胜凯旋,正在向眾人炫耀一般。
可现场眾人的心情却无比沉重,一个个双眼微红,內心更是无比沉重。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接下这个任务意味著什么。
“老都尉,我给你一千人马,由你亲自挑选!”催行俭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
然而,周怀时却是摆了摆手,说道:“不用,五百人即可!”
入夜时分,周怀时带著一支五百人的队伍离开了军营,这支队伍中,最年轻的也是四十岁开外,年龄最大的,已经五十七岁。
这些,都是跟周怀时一起入伍的老兵,也是催行俭这两万大军中,为数不多的老卒。
他们就这样悄然离开,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仿佛,这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出征。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军营的时候,催行俭与一眾將领却从营中走出,他们同样没有出声,而是静静地注视著这支队伍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烬垣道,曾是靖州边境的重要关卡,如今,胡羯在这里驻扎了不少兵力,只因烬垣道是通往关外最近的一条路,而且,相对来说也较为平坦。
无论是胡羯的援军,还是粮草,都是从这里入关。
今夜,又一批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