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將军,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李攘勛满脸嘲笑,道:“那陷马堑足够两丈宽、一丈多深,就算是胡羯最优质的战马,也不可能一步跃过来,除非他们的战马长了翅膀!”
碍於蓟北原无险可守的地形,蓟州军早在阵前挖了三条陷马堑,所谓的陷马堑,就是在平地上挖出深深的壕沟,以此阻拦敌军的骑兵衝锋。
胡羯向来以骑战闻名天下,且,他们的战马远胜於中原马,所以,这三条陷马堑远比通常挖得更宽,更深。
三条陷马堑就是三道防线,就算胡羯骑兵再强,也绝不可能跨过来。
而这三条陷马堑挖出来的泥土,则是用来修筑了一道城墙,那是最后的防线。
魏崇山侧过目光,淡淡扫了李攘勛一眼,说道:“胡羯的战马確实跃不过陷马堑,但他们可以將其填平!”
“填平用什么填”李攘勛冷笑著问道,嘴角掛著一丝不屑。
“这我自然猜不到,或许用咱们拋出去的石弹,也有可能用他们营中那些军奴的尸体!”魏崇山淡淡回应道,语气不卑不亢。
听到他的这番言论,眾人只感觉好笑,唯有裴鸣鹤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微微坐直了身子,重新审视著这个他原本並未放在心上的『將门新秀』。
他看向魏崇山,问道:“那如果按照魏將军所言主动迎敌,你觉得这蓟州军中,哪支队伍能挡住赤熊重骑的锋芒”
“既然是魏將军提出的战术策略,那自然是魏將军率领麾下的魏武卒迎战!”李攘勛不等魏崇山开口,抢先说道。
“不错,相传百年前的魏武卒,可是號称以步克骑,在沙场上缔造了无数神话的传奇军团,只是不知真有这般厉害,还是吹出来的笑话!”徐简之接过话题说道,言语间满是揶揄。
“誒,魏將军麾下的魏武卒,可是从北境七州精挑细选的百战老兵,怎么可能差”又有人阴阳怪气地附和道。
將军府正堂之中,一眾蓟州將领你一言我一语,有人讽刺打压,有人用激將法,也有人给魏崇山戴高帽子。
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將这个『必死』的任务,牢牢扣在魏崇山的头上。
毕竟,这是他主动提出来的,理应由他来迎战。
对於这些呼声,裴鸣鹤並未阻止,而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魏崇山,显然是在等他的回覆。
魏崇山心中冷笑,但却没有推辞,说道:“末將魏崇山,愿率领魏武卒出战!”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李攘勛、徐简之等人脸上的笑容也短暂一僵,显然,他们没想到魏崇山真敢应下来。
不过,短暂愣神之后,他们便再次露出得意的冷笑。
在他们看来,以步兵对骑兵,而且还是宇文王族的王牌重骑,那完全就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甚至於,在很多人的心里,百年前的魏武卒號称以步克骑,也不过是以讹传讹,將那支队伍过於神话。
纸上谈兵容易,真到了战场上,步兵的劣势將瞬间显露出来,血肉之躯如何挡得住铁骑衝锋
就像不久前,魏崇山带领魏武卒於塔拉草原干掉了兀烈麾下的一万骑兵,那也不过是他们的一家之言,这背后多半有云州军在推波助澜,给魏崇山造势。
更何况,这次面对的可是宇文王族的王牌重骑,也绝非兀烈麾下那一万轻骑可比,轻骑与重骑,根本就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兵种。
裴鸣鹤也一脸正色,说道:“魏將军,军中无戏言,你可要想清楚!”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眼神中却带著几分审视。
“末將愿立下军令状,若有一名敌军突破防线,那必然是魏武卒已全军战死!”魏崇山字字鏗鏘,语气决绝。
“好!”裴鸣鹤拍案起身,生怕晚了一点魏崇山会反悔一样。
“来人,拿酒到校场,本將亲自为魏將军和魏武卒壮行!”
然而,魏崇山却抬手拒绝道:“壮行就不必了,若魏武卒战死沙场,还请將军和诸位同袍给他们收尸,魏崇山感激不尽!”
他说这话时神色异常平静,仿佛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魏將军放心!”裴鸣鹤点头道。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曹岩磊站起身来,抱拳道:“將军,末將愿率两支骑兵,为魏武卒掠阵!”
裴鸣鹤眉头微蹙,他没想到曹岩磊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让他一时有些始料未及。
眼下这种局面,若是自己拒绝,那无异於是摆明了让魏崇山带领魏武卒去送死,若是传到节度府,回头大將军追问起来,自己不好交代。
基於立场原因,他对魏崇山始终心存戒备,毕竟,他乃是凌川带到北疆,亲自引荐给大將军的,但,眼下这种时机,他还是得为大局考虑。
“好!本將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