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凌川的调侃,她微微垂首,面上如常,不见喜怒。
唯有那双锐利的眸子在不经意间扫过四周的营帐和哨位,將每一处细节都收入眼底。
反倒是耶律蓝图面露尷尬之色,耳根微微泛红,乾咳了一声说道:“將军说笑了!”
来到中军大帐跟前,那八名隨身护卫都被拦了下来,只有耶律蓝图与那女子获准入內。
营帐之中,摆著一桌菜,都是军中常见的粗食,除了凌川之外,就只有周灝和苍蝇二人。
“二位,请坐!”凌川抬手示意两人入座。
他坐在主位,周灝坐在右侧,苍蝇则站在凌川身后,腰间佩刀始终没有解下。
“这战场上,实在拿不出什么待客的好东西,粗茶淡饭,二位多担待!”凌川笑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坦然的不拘小节。
“將军说笑了,上次一別之后,我至今还回味狼血的味道!”耶律蓝图笑道,在凌川对面的客位上坐下。
“哈哈別的没有,但狼血管够!”凌川说完对苍蝇挥了挥手,后者立马从旁边搬来一坛未开封的狼血,拍开封泥,给几人各倒了一杯。
几人举起酒杯,凌川与耶律蓝图对视一眼,各自一饮而尽,周灝与那女子却只是浅饮了半口,便將酒杯轻轻放下。
酒杯落桌的声音细微,帐中的气氛却在这一刻悄然变了。
凌川放下酒杯,抬起眼帘看向耶律蓝图,那目光里没有了方才的谈笑风生,只余下沉静的审视。
“耶律公子此行,不会是来劝我归降胡羯的吧”他似笑非笑地问道,声音不高,却让帐中的空气为之一紧。
“实不相瞒,伯父確实是这般交代的!”耶律蓝图坦然承认,隨即话锋一转,“但將军既然一见面就点破,我反倒难以启齿了!”
“那你的本意呢”凌川目光紧盯著他,追问道。
耶律蓝图毫不避讳地迎上凌川的目光,脸上带著真诚的笑意,说道:“我说我是来拜访故友,將军信吗”
凌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肘撑在桌案上,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此言一出,帐中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住了。
那美姬的眼神中闪过一抹凌冽的戒备之色,凌川甚至能感受到她周身紧绷的神经,像一张拉满的弓。
耶律蓝图似乎一点也不担心,笑道:“將军若要杀我,当初就不可能放我离开武定关!”
“更何况,大周素来自称礼仪之邦,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耶律蓝图笑道。
凌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侧脸看向身后的苍蝇,问道:“苍蝇,两国交战,若斩了来使会怎样”
苍蝇先是一愣,隨后抱拳回应道:“稟將军,斩了来使会两国交战!”
耶律蓝图闻言,当场哭笑不得。
凌川缓缓放下碗,正色道:“所以,你来见我,到底所为何事”
“伯父知道我曾被你所擒,此次特意让我带来了一封劝降书,只要你肯降,条件隨便你开!”耶律蓝图说道。
凌川剑眉微挑,目光在耶律蓝图脸上停了一瞬,问道:“劝降书呢”
“烧了!”耶律蓝图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投降的,又何必自取其辱”
“我今日来见將军,是想来跟將军谈一笔交易!”耶律蓝图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地说道。
“哦”凌川一脸诧异,身体微微前倾,问道:“说来听听!”
“让耶律斡死在塔拉草原!”耶律蓝图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听到这话,就算是凌川,也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耶律斡是耶律王族的二號人物,真正的中流砥柱,此次,更是被封为第三路军主將,执掌十五万大军。
然而,耶律蓝图却要他死在塔拉草原,这就算是凌川听了,也倍感震惊。
霎时间,无数的念头在凌川脑海中闪现,紧接著,他恢復平静,不动声色地问道:“我倒是想杀他,可问题是,他手下十五万大军,我不过区区几万云州军,我拿什么杀”
然而,耶律蓝图却是用坚定的口吻说道:“我相信你可以,因为你是凌川!”
“耶律公子抬举我了!”凌川摆手笑道:“我很好奇,你的计划是什么”
耶律蓝图眼神中闪过一抹狠辣之色,说道:“今日前来劝降不成,结果被將军乱刀砍死於帐中”
“咻咻咻”
“嗤嗤嗤”
弩箭飞射,刀光闪烁,耶律蓝图留在帐外那八名隨身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