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一章 寸土必爭
    眼下,他手头只剩下三千金甲卫,这是他押上所有筹码的最后一张底牌。

    如果成功拿下玉门关,之前那些堆积如山的代价就都还值得;反之,若不能一鼓作气攻下来,那一万多將士就算是白死了。

    关內,距离玉门关约莫二十里的官道上,一支骑兵正扬鞭疾驰,几乎是在亡命狂奔。

    领军之人正是凉州副將陈霜。

    昨夜接到玉门关告急的军情之后,他片刻不敢耽搁,立马调集了营中三千骑,火速赶赴玉门关。

    从拓跋琨那近乎癲狂、不计任何代价的进攻势头来看,他分明是要硬生生啃下这座要塞,仅凭张嶷岳麾下那三千守军,是无论如何都很难长时间守住的。

    终於,疾驰的队伍前方,他远远望见了玉门关城楼的轮廓,空中瀰漫著滚滚的黑色浓烟,像一层不祥的阴云压在头顶。

    这一幕让他內心猛然一紧,下意识地狠狠抽了一鞭,不由自主地再次加快了马速。

    隨著越来越多悍不畏死的金甲卫杀上城墙,城墙之上的战斗也愈发惨烈起来,几乎每一处垛口、每一块墙砖都在进行著反覆的爭夺。

    残酷的近身廝杀从清晨时分一直持续到了正午,毒辣的太阳底下,双方皆是寸土必爭,不肯后退半步。

    本就不算宽敞的城墙之上,双方士兵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

    鲜血更是浸透了脚下每一块地砖,顺著台阶的缝隙往下淌。

    从双福伤亡来看,肯定是周军一方损失更加惨重,但,他们硬是凭藉著心头憋著的那最后一口气奋勇廝杀,始终没让整个局面彻底失控。

    很多时候,那些浑身浴血的士兵都是抱著必死的决心,吶喊著扑向敌人,或是抱著敌人一起从城头跳下。

    当然,金甲卫之所以迟迟未能彻底夺下城墙,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们每次能衝上城墙的兵力实在太有限,始终无法將大量兵力在城头迅速铺开。

    攻城车的宽度固然是远远优於云梯,但每次能顶著箭雨衝到城墙上的,顶多也就几十號人。

    再加上周军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地封堵,他们的攻势便始终被死死地压制在一个狭窄的突破口內。

    几名道门弟子的处境同样不容乐观,一个个浑身是血,其中一人更是已经力战身死,剩余的几乎个个带伤,但依然在坚持战斗。

    此前,张嶷岳曾特意让人给他们分发了军中制式的鎧甲,要不然,以他们直接面对箭雨刀锋的处境,伤势恐怕还会更重。

    “呜呜,呜呜”

    就在这胶著的时刻,关外再度传来低沉而急促的號角声,显然,那是拓跋琨在后方急切地催促。

    这些金甲卫听到號角声之后,变得更加疯狂,之前,他们为了抵挡箭矢,还会下意识地用盾牌遮挡一下身体。

    可现在,为了加快衝上城墙的速度,他们直接捨弃了碍事的盾牌,就这么用血肉之躯顶著迎面而来的刀枪箭矢,不顾一切地从跳板上冲了过去。

    这一番悍不畏死的猛衝,让原本就疲惫不堪的周军防线隱隱出现了溃散的跡象。 张嶷岳见状,一抹脸上的血水,嘶声大吼道:“给我顶住!”

    “杀!”

    “杀光这群狗杂碎!”

    一声狂暴的怒吼传来,只见一名浑身不知染了多少血的周军校尉,手持两把战刀,如同疯虎一般杀上前去。

    他以一人之悍勇,硬生生接连斩杀了数名金甲卫,勉强稳住了那一段即將崩溃的局势。

    但他自身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数把弯刀几乎是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隨著敌人的弯刀拔出,他的身体也仰面倒下。

    这一幕,让后方的周军士兵看得目眥欲裂,一个个杀意直衝头顶,怒吼著亡命扑了上去。

    金甲卫同样来势凶猛,他们好不容易才取得这么一点进展,看到了破城的希望,自然不会就此放弃。

    “援军到了!”就在此时,城內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吼。

    这声大吼,让城墙上所有还在苦苦支撑的守军精神陡然一振,仿佛在黑暗的深渊中看到了一束光。

    张嶷岳也趁机大吼一声:“兄弟们,坚持住,咱们的援军到了!”

    此时,就算是他这位一军主將也早已浑身染血,身上的鎧甲有好几处被砍得翻捲起来,明显是受伤不轻。

    连主將都亲自参战並且负了伤,这种情况在战爭中並不多见,这也侧面印证了当下的战斗已经惨烈到了何等程度。

    “杀!”就在此时,城內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只见陈霜一马当先,带著一支队伍,从东面的上城步道杀上了城墙,与此同时,西面的步道同样有一支生力军怒吼著衝杀了上去。

    儘管他们也是长途奔袭而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体力消耗也不小,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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