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不知道人
    某处街角的肉摊跟前,一名五短身材、满脸虬髯的屠夫坐在条凳上。他油亮的衣袍上沾著暗红血渍,面前的肉案上摆著半扇猪肉,他却看也不看,一双铜铃般的虎目精光四射,死死盯著白云楼顶那两道身影。

    另一边的简陋茶摊旁,一名神色冷漠、身著灰布劲装的中年男子,正漫不经心地啜饮著粗茶,他左手边的桌面上,横放著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旧,却隱有寒芒透出。

    此人正是前任云州刺史贺临舟的贴身护卫,关鹤。

    当初在云嵐县刘家,杨铁匠饶其性命,之后便杳无音信,没想到他竟也现身於此。

    距关鹤不远处的另一张方桌,一名身著黑色劲装长衫、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默然而坐。

    他背上负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刀柄缠著深色麻绳,整个人如一块沉默的礁石。

    正是曾於黄河之上欲截杀凌川的隱锋谷吴堂,只见他目光同样锁住楼顶,也不知是不是在评估那两位绝顶人物的实力。

    此外,巫峡唐门、碧落山庄、白鹤梁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势力,皆有气息沉凝的强者悄然到场,或独坐一隅,或混跡人群,皆收敛锋芒,静待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不远处巷口的麵摊旁,两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挨坐在一起,显得格外扎眼。

    左边是个身穿洗得发白僧衣的小和尚,面庞清秀,眼神澄澈;右边的少年则扎著一条顽皮的冲天辫,身旁靠著一口与他瘦小身形极不协调的木质长匣,几乎有他半人高。

    “七岁,你说这一战,谁能胜”一禪小和尚双手合十,目光却灼灼地望著楼顶,小声问道。

    “我哪儿知道!”沈七岁嘴里塞著半只油汪汪的鸡腿,含糊不清地嘟囔,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小和尚目不转睛,轻声道:“无论孰胜孰负,此战过后,白云楼顶的这一日,势必要被载入江湖史册,广为流传!”

    “赶紧吃你的吧,囉嗦!一会儿面凉了坨住,可別怪我!”沈七岁用油乎乎的手指了指小和尚面前那碗清汤素麵。

    一禪这才拿起竹筷,挑起麵条送入口中。

    刚嚼了两下,他动作忽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眉头微蹙,但隨即又恢復如常,默不作声地將整碗面连同汤底吃了个乾乾净净。

    沈七岁歪著头,一脸古怪地看著他,压低声音问:“喂,二驴,你没吃到鸡肉”

    “吃到了!”一禪放下碗,平静地回答。

    “吃到了你还全吃了”沈七岁眼睛瞪圆,“你们佛祖不是不让杀生,要戒荤腥吗”

    “佛祖教诲,出家人確不可杀生!”一禪小和尚双手合十,一脸虔诚认真,“但这鸡並非小僧所杀。佛亦云:论心不论跡。小僧事先不知碗底埋有鸡肉,乃无心之过,佛祖慈悲,定不会怪罪!”

    沈七岁盯著他那张无比认真的小脸看了半晌,忽然凑近,贼兮兮地问:“说真话,二驴,那鸡肉香不香”

    一禪舔了舔嘴唇,老老实实点头:“香!”

    “还想不想再吃”

    “师傅说了,出家人须戒荤腥!”小和尚再度双手合十,眼帘低垂,声音却小了下去。

    沈七岁:“”

    他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跟这个有时候精明,有时候又轴得可爱的小和尚探討佛法与鸡肉的关係。

    另一边,临街一座酒楼二层的雅座窗口。

    一名皮肤黝黑、面容朴实如老农的汉子独坐一桌,面前摆著一壶烈酒,一只海碗。

    他身后背著一个用黑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事,应该是长兵器一类的东西,汉子自顾自斟酒,目光却如钉子般投向窗外远处的白云楼顶。

    他对面,不知何时坐了一名身著青色道袍的年轻道人,道人生得眉清目秀,气质出尘,面前只一壶清茶,正悠然浅酌,仿佛窗外那牵动全城的紧张气氛与他全然无关。

    “想不到,连玉皇观这等方外清净地,也对这一战感兴趣!”黝黑汉子收回些许目光,瞥了年轻道人一眼,嗓音浑厚地说道。

    年轻道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並未接话,继续品味杯中清茗。

    黝黑汉子也不在意,仰头灌下一碗烈酒,喉结滚动,哈出一口酒气,又问:“那你觉得,这一战,谁会贏”

    “不知道!”年轻道人微微摇头,吐出三个字,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

    “听说你这几年云游天下,足跡遍及六大道门祖庭!”黝黑汉子抹了把嘴,目光带著探究,“可曾触摸到那道门槛”他所说的门槛,自然是指无数武人梦寐以求的宗师之境。

    “不知道!”年轻道人依旧是那三个字,神色不变,端起茶杯又浅饮了半口。

    黝黑汉子被噎得有些无语,摇了摇头,嘆道:“你这道號,真是一点都没起错,问什么都是『不知道』!”

    年轻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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