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沧横等人虽有不解,却並未多问。但苍蝇、洛青云等凌川心腹却心中瞭然,將军此去白云城所为何事。
凌川目光转向另一位爱將:“蓝少堂听令!”
“末將在!”蓝少堂踏步上前。
“你率禁军隨大军先行返回东疆休整。此战辛苦,让儿郎们好生將养些时日,再行择期返回神都復命!”
“末將遵命!”蓝少堂朗声应答,眼神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禁军虽是从全国各地军中挑选的精锐,但,他们常年待在神都,护卫皇城安全,看似光鲜体面、衣食无忧。
然而,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明白,閒暇之余、酒后梦里,他们常常想到的依然是边关烽火,驰骋疆场的日子,哪怕边关艰苦,且时常面临死亡,但对於战兵来说,那里才是真正属於他们的地方。
固然是为了建功立业,但更多则是想趁著热血未冷之时,到帝国的边疆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以免垂垂老矣之时,空留遗憾。
此前,陛下让蓝少堂挑选一万禁军虽凌川出征东疆,可把那些常年关在深宫之中、精力过剩的崽子们激动坏了,不少人更是托关係走后门找到蓝少堂,只为了能要一个名额。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得知是凌川领兵之后,都想跟著来挣一份军功,最主要是能趁此机会,离开神都出去透透气。
紧接著,凌川又对唐岿然与柳衡下令,命他们率玄甲营、雁翎骑,搭乘新罗、高丽的返程舰队,先至望海县,再陆路將全部战马带回云州。
此战缴获连同原有战马,足有一万余匹,此前,为了解决云州战马的问题,他更是不惜冒著风险去塔拉草原抢胡羯人的战马,眼下顺手就能带回去的东西,凌川可捨不得丟掉。
隨即,凌川最后起身,环视眾將,郑重承诺,“诸位將军放心,本將会亲写奏报,详述诸位功绩,交由林大將军,定当为大家如实请功,不负將士们血战之功!”
隨后,凌川又就撤军顺序、伤员转运、战利品分配等细节一一做了交代,並让周灝將早已整理好的战功簿,郑重交到廖沧横手中。
一切安排停当,凌川不等天亮,便率队悄然起程。
此行他只带了三百余亲兵营精锐,以及洛青云麾下三百余死字营悍卒,另加一个周灝,共计七百余人,与当初他自北疆返回神都时的规模相仿。
眾人分乘三艘迅捷的破浪舰,脱离主力舰队,劈波斩浪,径直朝著长江入海口的方向的白云城驶去。
张破虏虽已被凌川编入玄甲营,但此番並未隨唐岿然返回云州。
凌川有意让他留下,与廖沧横、毕潮生、卫澜这几位东疆的叔伯辈將领多相聚些时日。
白云城。
这座巍然矗立於长江入海口岸的古城已有千年,江海交匯,气象万千。
城中最为人所称道的,便是那始建於前朝、屡毁屡建、却始终屹立的白云楼。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文人墨客、豪杰侠士登楼远眺,观沧澜之浩渺,感天地之悠悠,留下无数传诵千古的诗篇軼事。
时至今日,登楼者依旧络绎不绝,有怀古思贤的读书人,有期盼灵感的潦倒书生,亦有渴求一战成名、留名於世的江湖游侠。
然而,今日的白云楼上却是空无一人,因为楼顶有两个人。
西侧飞檐翘角之上,一名青衫老者正慵懒地斜倚著,一只陈旧的木质剑匣枕在脑后。
他翘著二郎腿,隨著哼唱的小调轻轻晃悠,手中一只朱红酒葫芦时不时凑到嘴边,啜饮一口。
海风拂动他花白的鬢髮,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却时不时投向东海方向,目光深处,似有剑芒隱现。
东面脊樑上,一名身著云雁纹锦缎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身姿挺拔,静默如山,任由猎猎海风捲动衣袍,却自有一股巍然不动的宗师气度,仿佛与脚下这座名楼、眼前这片沧海融为一体。
今日的白云城內,万人空巷。
不仅城中百姓商贩翘首以待,更有无数闻风从各地赶来的江湖高手、武林名宿隱匿於茶楼酒肆、街头巷尾。
更有那热衷此道的书生秀才,早早备好纸笔,誓要第一时间记录下这必將载入江湖史的旷世一战;亦有丹青妙手铺开宣纸,研墨调彩,意图將眼前景象永恆凝於画卷。
只因为,今日在这白云楼顶相对而立的两人,乃是当今江湖公认的、屹立於绝巔之上的存在。
一位是数十年来从未踏出白云城半步,却被天下江湖公认为天下第一的白云城城主;另一位,则是曾凭一柄大江,便压得半座江湖噤声的一代剑神。
海天之间,楼阁之上,一场牵动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