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自取其辱
    剎那间,一股灼热的激流在口中炸开,宛如岩浆奔涌。

    他强忍著张口呼痛的衝动,硬生生將酒液咽下,顿时,那烈酒化作一条火龙,撕裂喉间,直贯胸腹,灼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腾。

    他下意识伸手去够茶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別张嘴!”

    凌川的提醒適时响起,长谷川生生止住动作,紧咬牙关。

    就在他以为要被这烈酒灼伤之时,那股炽热竟渐渐化作暖流,舌根处泛起一丝清甜,绵长淳厚的酒香在唇齿间縈绕不去,更是直衝鼻腔,余韵悠长

    长谷川不自觉地闭上双眼,面上怒容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陶醉,他缓缓吐出一口带著酒香的热气,整个人仍沉浸在那奇妙的回味中。

    殿內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见他这般神情,愈发好奇难耐。

    一时间,杯盏轻碰之声不绝於耳,群臣纷纷举杯效仿。

    这一次,哪怕胸腹间如火烧灼,也无人张口呼痛,个个紧抿双唇,强忍不適。

    片刻之后,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舒气声,伴隨著声声惊嘆。

    眾人眼中俱是惊艷之色,就连那些素来与凌川不睦的官员,面上也难掩沉醉。

    “痛快!实在是痛快!”兵部尚书耿云旌將酒杯重重顿在案上,向来严肃的脸上竟泛起激动的红光。

    紧接著,杯盏落案之声接连响起,清脆悦耳。

    “想不到人世间竟有如此美酒,以往所饮,与之相比都索然无味了!”这次说话的是黄千滸,儘管他一心想著置凌川於死地,但此时却丝毫不吝对这狼血酒的讚赏。

    “首辅大人所言极是。”文渊阁大学士齐清远含笑接话,“这狼血酒初时霸道刚猛,回味时却温润如春,实在妙极!”

    宋鹤年静坐一旁,含笑不语,眼中却闪著欣慰的光。

    御座之上,皇帝也將酒杯重重放下,面上倦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

    “不知长谷先生以为,此酒如何”他含笑望向长谷川,语气温和却带著不容迴避的威仪。

    眾目睽睽之下,长谷川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维持风度。

    他单手抚肩行礼,声音略显乾涩:“是在下冒昧了。此酒確实担得起人间佳酿之称。”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皇帝朗声大笑,笑声在殿梁间迴荡,“中原文化博大精深,长谷先生若有兴致,日后大可慢慢领略”

    长谷川悻悻落座,面色晦暗不明。

    他本欲借题发挥,既折辱大周顏面,又让凌川获罪,不想却是自取其辱。不过他很快收敛心神,毕竟他精心准备的『大礼』,还在后头。

    皇帝將讚赏的目光投向凌川,眸中闪著意味深长的光。

    “凌川听令!”

    凌川立即离席趋前,躬身行礼:“臣在!”

    “朕命你,往后每月向宫中进贡二百坛狼血酒,不得有误!”此言一出,殿內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谁都看得出陛下对此酒的喜爱,这更是凌川固宠的良机,要知道,不知多少人想献宝还苦无门路呢。

    “臣遵命!只是”凌川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皇帝挑眉:“有问题”

    “启稟陛下!”凌川面露难色,“狼血酒酿造工序繁复,二百坛酒所费不貲,臣那点微薄军餉实在难以为继”

    皇帝先是一怔,隨即失笑:“难道朕还会白饮你的酒不成著户部按时拨付银两便是!”

    “谢陛下!”一听有银子可拿,凌川答得格外乾脆利落,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凌川刚回到座位,还没来得及坐下,对面的雪姬公主却已执起酒壶,缓缓斟满一杯。

    她起身时,繁复的和服裙摆在地面铺展如花,那张涂得雪白的脸上挤出一抹生硬的笑意。

    “早就听闻凌將军是大周名將,文韜武略不凡!”她操著生涩的中原话,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今日一见,果然英姿勃发,堪称当世俊杰。”

    说罢,她双手捧起酒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方才长谷先生多有冒犯,我代他向將军赔罪!”

    凌川並未立即举杯,而是转向御座方向抱拳行礼:“公主殿下,按我大周礼制,这第一杯酒当敬陛下!”

    雪姬眼底闪过一丝阴鷙,涂著厚粉的面容微微抽动。

    她岂会不知这个规矩自己这番故意越礼,便是想將凌川推到风口浪尖。

    若是凌川接酒,那便休想甩掉『不尊君上』的罪名,朝堂之上的口水都足以將其淹死。

    若是他不接,自己便可趁机发难,说他无视自己这位异国公主,同样能让他下不来台。

    御座上的皇帝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又岂会看不出雪姬公主这点小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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