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二章 到首辅府拿人
    此时,黄千滸手中正翻阅著一本看似不新不旧的手札。

    说它不新,是因为手札的纸张边缘已显磨损,显然时常翻阅。说它不旧,是因为其缝线尚且完好,內里的墨跡也依旧清晰。

    约莫半月前,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大人手中便多了这本手札,无人知晓其內容。

    若有心人能够凑近细看,便会发现,手札开篇赫然抄录著凌川当日曾言的『乾坤四训』。往后翻去,则是那篇惊世骇俗的《水舟论》,以及凌川对於『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诸多独到见解。

    或许凌川自己都未曾料到,他昔日於云州和幽州归途中,隨口道出的言论,早已通过各种隱秘渠道,在神都的朝堂与士林学子间悄然传遍。

    其立意之高远,忧思之深切,已被无数人奉为圭臬,悄然影响著这座古老帝都的思想暗流,黄千滸此刻的平静之下,反覆咀嚼这些文字时,心中又在盘算著怎样的惊涛骇浪,便无人得知了。

    窗外庭院中,近二十名官员如同泥塑木雕般静立。

    从身著緋袍的从三品侍郎,到青袍的五品参事,品级分明地站立在秋日的阳光下,至於五品以下的官员,连踏入这座首辅府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官员中,有人是真心来此寻求庇护,但更多的是期盼首辅大人能出面平息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不知从何时起,文官集团內部已潜移默化地形成了一种共识,內阁首辅黄千滸,已具备了与皇权分庭抗礼的资本。

    自以苏定方大將军为首的武官集团垮台后,四方总督常年驻守边关,朝堂之上便只剩下三股势力,一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二是以內阁黄千滸为首的文官集团,三则是以文渊阁大学士齐清远为首的另一支文官势力。

    此刻庭院中寂闃无声,偶尔有翻书的声音传来,黄千滸看得很缓慢,也很认真。

    官员们个个屏息凝神,只敢偶尔偷偷抬眼,从窗口窥视那张布满皱纹的侧脸,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下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每一次翻页都牵动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只见一名身著墨绿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快步穿过月洞门而来,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眉宇间自带几分天家贵气,步履间却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躁。

    他先是冷眼扫过庭院中噤若寒蝉的官员们,隨后径直来到书房窗前,对著窗內那个专注看书的身影恭敬行礼。

    “学生周苍,拜见老师!”

    来人正是当朝大皇子,更是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国君。

    黄千滸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越过书页的上缘,落在大皇子身上:“殿下若是为求学而来,老臣欢迎。若是为其他事”他顿了顿,声音平淡无波,“就请回吧!”

    “老师”周苍脸上掠过一丝急切,正要开口,却被黄千滸一个抬手打断。

    “陛下的决定,我们做臣子的,只能尽力为陛下分忧,而不是添乱!”黄千诲意味深长地看著他,“殿下书架上的那本《涧棲愚录》,是不是很久不曾翻阅了”

    大皇子闻言,眼底神色骤然一变,脸上的焦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他再次躬身行礼:“学生明白了,多谢老师指点。”说罢,他转身离去,脚步已不似来时那般慌乱。

    大皇子离开不久,府外忽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冑碰撞的鏗鏘之声,一身鎧甲的蓝少堂腰悬战刀,带著一队禁军精锐径直闯入庭院。

    阳光照在鋥亮的鎧甲上,反射出慑人的寒光。

    “大胆!谁准你们擅闯首辅府邸”礼部左侍郎郑存敘第一个站出来厉声呵斥。

    蓝少堂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郑存敘:“郑大人是不认得末將,还是不认识这身禁军鎧甲”

    “蓝少堂,你可要想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郑存敘刻意瞟了眼窗內依旧静坐的身影,色厉內荏地说道。

    蓝少堂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禁军护卫神都,这京城之內何处去不得特殊时期,甚至可以直达天听,这一点郑大人莫非不知”

    郑存敘顿时语塞,一张脸涨得通红。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黄千滸终於缓缓合上手中那本手札。

    他仔细地將棉绳系好,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仿佛院中的骚乱与他无关,直到將书册轻轻放在案上,他才抬眼望向院中。

    “蓝统领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他的声音不温不火,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首辅大人,末將奉命协助廷尉府,前来带几个人回去问话!”蓝少堂不卑不亢地回道。

    黄千滸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怒意,隨即又恢復平静:“自陛下登基以来,还从未有人敢进我这首辅府拿人,蓝统领確定要开这个先例”

    蓝少堂假装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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