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皇宫失控
    九月初四,寅时刚过。

    神都的天色尚未破晓,整座城市却已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惊醒。

    昨夜,廷尉府与禁军的铁蹄踏碎了无数府邸的寧静。一场毫无徵兆的大清洗在夜幕掩护下展开,上百名官员被连夜缉拿,如此规模的雷霆行动,在这座帝都已是多年未见。

    更令人心惊的是,有细心者发现,这场清洗的对象,竟都与一年前苏定方大將军的案子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个发现像野火般在暗处蔓延,引发了无数猜测与联想。

    偌大的神都城,被一层无形而沉重的阴霾笼罩,人人都在揣测这场风暴背后的深意。

    朝堂之上,更是人人自危。昨夜被带走的官员中,最高已至从三品,正四品、从四品的官员更是不在少数,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扯著一张庞大的关係网。

    寅时刚至,午门外已聚满了等候上朝的官员。依照旧例,文官聚於右掖门,武官列於左掖门。

    往昔此时,右掖门前总是冠盖云集,朱紫满眼。文官们掎裳连襼、谈笑风生,气焰之盛,几乎要將晨曦都染上几分文墨气息。而左掖门前,往往只有稀稀拉拉几道身影,显得格外冷清。

    论及分量,更是天壤之別。文官集团以內阁首辅黄千滸为首,文渊阁大学士等重臣簇拥左右,声势浩大。而武官这边,仅有兵部尚书耿云旌与禁军统帅南宫昰勉强支撑门面,势单力薄,难以与根深蒂固的文官集团抗衡。

    这也是一直以来武官在朝堂上话语权微弱的原因所在。昔日有苏定方大將军坐镇,尚能勉强维持平衡。自苏將军倒台后,朝堂上便只剩一种声音。更令人扼腕的是,兵部不少关键职位也陆续落入文官手中,如兵部右侍郎等重要位置。

    或许是因为再无制衡,文官集团內部也开始出现裂痕,各个派系明爭暗斗,其背后无不站著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

    然而今日,右掖门前的景象却大不相同。队伍明显稀疏了许多,许多熟悉的面孔一夜之间消失无踪。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官员们个个面色凝重,连交谈都压低了声音,仿佛生怕惊动什么。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顶朱红色官轿缓缓落地。

    轿帘掀起,一位身著丹霄雀御服,绣著精致孔雀开屏嵌白镜补子的老者躬身而出。他左颊上那块深褐色老年斑,在清晨的灯火下显得格外醒目。

    “参见首辅大人!”一眾文官如同找到主心骨,纷纷上前行礼。

    黄千滸只是微微頷首,对队伍中少了许多人视若无睹,径直走到最前方。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昨夜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直眉头紧锁的户部尚书顾承均连忙迎上,正要开口,却被黄千滸一个细微的手势制止,只得悻悻退到一旁。

    寅时三刻。

    午门缓缓开启,掌印司的林公公出现在门內。他清了清嗓子,用特有的尖细嗓音宣告:“陛下偶染风寒,今日朝会取消!”

    眾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变。连黄千滸也微微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后问道:“林公公,陛下昨日还好好的,为何突然病倒”

    “首辅大人说笑了,”林公公躬身赔笑,“奴才只是个传话的,哪里知道这些。”

    黄千滸目光微沉:“本阁有要事稟报,还请公公通稟一声。”

    “首辅大人稍候,奴才这就去稟告陛下。”林公公说完,带著两名小太监转身入內。

    就在转身的剎那,一名小太监袖中悄然滑落一枚蜡黄色的小圆球。黄千滸不著痕跡地向前一步,精准地將蜡丸踩在脚下。

    待林公公走远,他才借著整理官袍的动作,弯腰拾起那枚拇指大小的蜡丸,悄然纳入袖中。

    这时,身后的文官们迫不及待地围拢上来,个个面带忧色:“首辅大人,这”

    黄千滸抬手打断:“都散了吧,现在回去还能睡个回笼觉。”

    眾人面面相覷,却不敢多问,只得陆续散去。转眼间,午门前只剩下黄千滸与顾承均二人。

    黄千滸这才从袖中取出蜡丸,指尖微一用力,蜡壳碎裂,露出一张二指宽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墨跡未乾的小字:

    皇宫失控。

    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黄千滸將纸条揉碎在手心,语气平静得可怕:“看来,陛下是要撕破脸了。”

    “首辅大人,昨夜我们损失惨重啊!”顾承均压低声音,痛心疾首,“不仅折了晋槐安这个最重要的耳目,通天卫和廷尉府也被清洗一空。如今在宫里的眼线,就剩下几只小虾米了!”

    黄千滸轻轻摇头:“那些小虾米,很快也保不住了。”

    他抬眼望向紧闭的宫门,目光深邃如渊,隨即转身走向自己的官轿。

    “不必担心,”他的声音在晨风中异常清晰,“大周已经病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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