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开启邪恶的钥匙
    有人失去了一条腿,空荡荡的裤管刺目惊心;有人断臂处缠著厚厚的渗血纱布;有人眼部蒙著白布,此生再难见光明;还有人至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將军”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凌川循声望去,是简绪,云嵐县人,是凌川当初在云嵐县任校尉时招募的兵,年纪与他相仿。

    凌川快步上前,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道:“我在!”

    “將军別难过!”简绪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但目光却异常清澈坚定,“兄弟们无怨无悔!”

    凌川抬起头,环视四周,那些受伤的士兵们都静静地看著他,没有任何言语,但那一双双眼睛已然诉说了所有——忠诚、坚韧,以及毫无保留的信任。

    “对於兄弟们来说,能跟著將军,是这辈子最大的荣幸。”简绪虎目泛红,热泪终究还是滚落下来,划过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颊,“只可惜以后不能再跟著將军征战四方了!”

    听到这番话,凌川只觉鼻尖一酸,胸腔內一阵剧烈的绞痛,他强忍著,不让眼眶中的湿热涌出。

    “大家安心养伤!”他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回云州妥善安置,从今往后,只要有我凌川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著大家!”

    转身走出屋子的剎那,凌川再也无法抑制,两行热泪悄无声息地滑落,他迅速抬手抹去痕跡。

    “將军”一旁的苍蝇轻声唤道,语气中充满担忧。

    “我没事”凌川背对著他,声音略显沙哑,“风沙太大了,迷了眼睛!”

    许久,他才將翻涌的心绪平復下来,对苍蝇吩咐道:“让弟兄们好生休整,明日一早,我们继续起程赶路。”

    此次前往神都,路程尚未过半,却已有近两百名兄弟永远长眠,另有一百余人因重伤不得不离队,其中不少將终身残疾。

    而这一切,皆因他凌川而起。

    有人说,慈不掌兵。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或许有人能真正做到铁石心肠,视士卒如数字,但凌川做不到,更何况这些是与他同生共死、血肉相连的兄弟袍泽。

    就在这时,沈珏快步跑来稟报:“將军,阎都统来了!”

    “人在哪里”凌川收敛心神问道。

    “在您暂住的院子里。”沈珏答道。

    刺史府內,凌川临时入住的小院中,阎鹤詔正端坐在石凳上,手中拿著一只素雅的茶杯,漫不经心地把玩著,目光深邃难测。

    苏璃坐在他对面,神色清冷,与平日里的温婉判若两人。

    “阎大人…!”苏璃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冷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小女只问一句,我父亲之死,究竟有哪些人参与其中”

    在凌川面前,她永远是那个温柔体贴的妻子,以至於让人常常忽略,她是將门之女,骨子里流淌著苏大將军的血液。

    寻常官员见到这位活阎罗无不战战兢兢,唯恐避之不及,但苏璃却毫无惧色,直截了当地发问。

    阎鹤詔依旧把玩著那只茶杯,半晌之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我不知道!”

    “大人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苏璃毫不退让,追问道。

    阎鹤詔终於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眼眸,那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苏璃:“我是真不知道。不过,若想查,也並非难事。”

    他话锋一转,反问道:“但,你知道了,又能如何”

    苏璃沉默了,她心里清楚,能谋害她父亲那般人物的,必然是朝中手眼通天的权贵,如今的她,一无权势,二无凭仗,即便知道了仇人是谁,又能怎样

    “我告诉你名字,你是打算单枪匹马去拼命,还是拉著凌川一起去送死”阎鹤詔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见苏璃抿紧嘴唇不语,阎鹤詔轻轻將茶杯放回石桌,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我並非劝你放下仇恨!”他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些许,“只是不愿见你一生都被仇恨吞噬,画地为牢!”

    就在这时,凌川迈步走进院子,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道:“阎都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阎鹤詔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神情依旧如万年寒冰,看不出丝毫波动。

    苏璃见凌川回来,便站起身,轻声说道:“相公,你陪阎大人说说话,我去收拾行装。”隨即向阎鹤詔微微欠身施礼,转身走进了屋內。

    凌川在阎鹤詔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去提桌上的茶壶,准备为对方斟茶。

    然而,他的手刚触到壶柄,阎鹤詔的手却更快一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凌川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阎鹤詔开口了,声音平淡无波:“我自己来!”

    他缓缓鬆开抓住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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