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七章 那碗茶,有问题!
    “时辰不早,晚辈该起程了!”凌川起身抱拳。

    云书阑还礼,目送他翻身上马。

    当车队中那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轆轆经过时,云书阑的目光陡然聚拢,看向一辆马车上那个倚柱假寐的青衫老者。

    一直闭目养神的杨铁匠倏然睁眼,两道冷电般的目光迎了上来,四目相对,无声的交锋在空气中激盪。

    片刻,云书阑缓缓拱手,姿態郑重,车中老者眼皮微垂,復又闔上,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队渐行渐远,扬起淡淡烟尘。

    云书阑却仍佇立原地,忽的並指如剑,对著桌上那捲摊开的竹凌空挥洒。

    嗤嗤轻响中,竹屑纷飞,空白处一个个深鐫的文字渐次浮现,正是那石破天惊的横渠四句: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最后一笔落下,他拂袖扫净竹屑,將竹简缓缓捲起,那动作庄重到近乎虔诚。

    隨后,他从乾瘪的钱袋中排出十余枚磨得发亮的铜钱,在桌上一字摆开。

    仰首长笑三声,袍袖翻飞间,人已飘然远去,唯余苍劲的笑声在旷野中迴荡,经久不息。

    路上,凌川依旧骑马前行。

    起初只是隱约觉得小腹处有些异样,仿佛有两股细微的气流在悄然游动。

    一股锐利如出鞘的刀锋,带著隱隱的寒意;另一股则温润如暖玉,透著温和的气息。

    这两股气流初时微弱,尚能相安无事,但隨著时间的推移,竟渐渐活跃起来,彼此试探、纠缠,甚至开始互相衝撞。

    凌川下意识地伸手按向腹部,触手却並无任何异常,但那內在的翻搅之感却真实无比。

    天色渐晚,队伍终於抵达灵远县。

    洛青云办事利落,已提前包下了县城最大的鸿运客栈,客栈本身不足以容纳全部一千人马,但后院极为宽敞,另有几间平日存放货物的大仓库,打扫清理后打上地铺,足以让军士们落脚休憩。

    凌川刚下马,苏璃便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连忙走上来担忧地问道:“相公,你可是身体不舒服”

    凌川勉力笑了笑,不想让她过分担心,但腹中愈发激烈的绞痛让他难以维持常態,只得低声道:“无妨,只是不知为何,约莫一个时辰前便开始觉得肚子痛!”

    可苏璃还是借著客栈门口悬掛的灯笼光芒,清楚地看到凌川脸色苍白,额角渗著细密的冷汗。

    回到房中,那不適感骤然加剧。

    两股气流仿佛彻底失去了束缚,在他丹田气海內猛烈衝撞,凌川再也支撑不住,蜷缩在椅背上,双手死死按住腹部,牙关紧咬,冷汗早已浸湿內衫。

    苏璃心急如焚,连忙对门口的苍蝇道:“快!快去城中请郎中!”

    “是,夫人!”苍蝇领命,转身欲走。

    “不必了!”杨铁匠佝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腰间掛著那只从不离身的酒壶:“他的情况,药石不可医,让我来吧!”

    苏璃与苍蝇皆知杨铁匠乃是高人,立刻让开房门。

    杨铁匠步入屋內,反手闔上门扉,对苍蝇沉声道:“守在外面,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打扰!”

    屋內,油灯跳动。

    凌川已痛得唇色发紫,浑身冷汗淋漓,杨铁匠伸手搭上他的腕脉,神色陡然凝重,沉声道:“赌这么大,就不怕失手吗”语气虽带责备,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期待。

    “还能动就盘腿坐好!”杨铁匠拍了拍凌川颤抖的肩膀。

    凌川强忍剧痛,依言挣扎著挪到地面,艰难盘腿,声音嘶哑:“是那碗茶…有问题”

    杨铁匠冷哼:“现在才反应过来若他真有歹意,你早死百次了!”

    凌川忍著痛,问道:“你的意思是,他不想害我”

    “虽是出於好意,但那衡水屠夫的杀气与他的浩然真气岂是儿戏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若不是看你小子还算顺眼,老夫才不接这烫手山芋!”杨铁匠嘟囔道。

    凌川还想再问,但小腹中那两股力量的爭斗已化为翻江倒海般的衝击。

    他不知道的是,此前在路边酒肆,屠夫那满含杀意的一刀被云书阑轻鬆化解之后,一直禁錮与茶水之中,隨后云书阑將茶水饮进腹中。

    后来,再给凌川倒茶的时候,又將那道杀气与自己凝练的一道真气同时注入茶水之中,供凌川喝下。

    起初云书阑的浩然真气尚能压制,但隨著离体渐久,后力不继,而那杀气却愈显锋芒,两者竟成僵持之势,这才引发剧痛。

    杨铁匠对一切都了如指掌,也知道云书阑的想法,也正是因此,当时才默许了云书阑的做法。

    “小子,你接下来什么都不要做,只需要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