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最大的世家,是皇族!
    “妈拉个巴子”他收回目光,拍了拍大腿,嘆道,“看来晌午只能请你喝盏寡淡的清茶了!”

    凌川却笑道,“属下倒觉得,这未必全是坏事。

    “嗯”陆含章斜眼看他,“此话怎讲”

    “属下以往常听人说,老將军在此垂钓,十回有九回是空手而返。今日至少印证了,这云媆湖中至少是有鱼的!”凌川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陆含章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这小子是在拐著弯打趣自己,顿时哭笑不得,举起手中的菸袋锅作势便要敲他:“好你个滑头小子!竟敢拿老夫寻开心!”

    凌川笑著並未躲闪,结结实实让那温热的烟锅在脑门上轻轻磕了一下。

    陆含章並未起身,依旧稳坐於摇椅之中,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凌川身上,仿佛要將他看透。

    “几个月没回来,这云州的风跟以往都不一样了。老夫当时,果真没走眼!”

    凌川谦逊一笑,道:“全仰仗老將军鼎力相助,否则,小子我能否在云州立足,尚是未知之数。”

    “哼”陆含章鼻腔里哼出两声,吐出一口烟圈,“你小子哪儿都好,就是这假模假式的谦虚,忒不实在!老夫平生最瞧不上的,便是这等虚礼!”

    他嘬了两口菸嘴,烟雾繚绕中,看似隨意地问道:“打算何时动身”

    凌川知他问的是前往神都行程,答道:“已安排妥当,预计数日后便起程。

    “神都那潭水,深不见底吶,你小子可得把招子放亮些!”陆含章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他微微眯起眼,眸中精光隱现:“此番为你举办的所谓授封大典,背后牵扯的藤蔓,远比你想像的更为盘根错节,不仅是各方势力角力的棋盘,更是龙椅上那位,对天下的一次落子试探!”

    凌川神色一凛:“试探试探何人”

    “试探满朝朱紫,试探世家豪门,试探各地藩王,自然,也包括你这样手握兵权、坐镇边陲的將领!”陆含章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著洞察世事的沧桑。

    “若你三个月前返京,你代表的是军中新锐,是北系军未来的將星。那时的你,是陛下眼中值得栽培的帝国栋樑,神都里的世家权贵、文武百官,纵不能拉拢,也必会对你示好结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凌川,似在观察他的反应,继续道:“可惜,你以雷霆手段,將云州本地的门阀连根拔起,虽说这些北地豪强根基尚浅,远不能与中原那些绵延数百年的真正世家、以及与国同在的天潢贵胄相比。但你这一刀,砍的不仅是云州几家姓,更是向天下所有的上层势力递出战书。在他们眼中,你已非新贵,而是必须除之而后快的异数与死敌!”

    凌川眉头微蹙:“老將军也认为,我此举错了”

    “这世间,只有那未明事理的稚童才整日爭辩对错!”陆含章嗤笑一声,菸袋锅轻轻磕了磕椅背,“成人的世道里,唯有利益的权衡与交换,以及力量的博弈与制衡。你选的这条路,註定荆棘密布,举目皆敌。因为你所做的,是在动摇千百年来固有的规矩,而你所能依仗的百姓,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沉默的螻蚁,难以成为你即时可用的助力!”

    凌川默然点头,这一点他何尝不知。

    陆含章吧嗒著旱菸,话锋却又微微一转:“不过,你也无需灰心,此路虽艰,却並非天下乌鸦一般黑。庙堂之高,江湖之远,並非所有人都会下场与你为敌,他们或许冷眼旁观,或许会站在更高处审视著你,想看看你这把突然闯入棋局的快刀,究竟能劈开多少迷雾,看看你这枚过河卒,又能走到哪一步!”

    “同样,那些真正树大根深的顶级门阀,短期內未必会亲自下场,自降身份与你过招,但会有无数渴望藉此攀附权贵的小角色,爭先恐后地跳出来充当马前卒。老夫可以肯定,自你踏出北境那一刻起,明枪暗箭便会接踵而至。相比起那些稳坐钓鱼台、还想看看你能走出多远的大人物,更多的人,根本不会让你活著走到神都!”

    他抬起眼皮,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和凝重,缓缓说道:“甚至於,龙椅上那位陛下,此刻对你的態度,是否还与三个月前一般无二,都得两说!”陆含章他刻意停顿,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道:“你要明白,这普天之下,最庞大、最根深蒂固的那个『世家』,恰恰就是皇家自身!”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冰冷刺骨的惊雷,瞬间劈开凌川所有的侥倖与模糊认知。

    他並非完全没有想过这一点,但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残酷地將皇权直接置於假想敌的位置上。

    是啊!对於帝王而言,若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剷除了所有世家门阀,那下一步,这把锋利的刀,又该指向何方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霎时间,一股寒意自凌川脚底直袭脊椎,最终冲向天灵盖,冷汗悄无声息地浸透了內衫。

    “biu”

    陆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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