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一则没有跟着姐姐们去化妆间。他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穿过一条铺着灰色地毯的走廊,推开了另一扇门——考评室。这间房间和候场区的氛围完全不同。灯光更加柔和,色调偏冷,墙面上镶嵌着几块大尺寸的监视屏幕,可以实时看到舞台上的每一个角度。房间里摆着三张并排的评委席,每一张席位上都放着名牌和话筒。
三位导师已经到齐了。
声乐导师赵朝坐在最左边,四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透着一股老派音乐人的沉稳和讲究。看到林一走进来,赵朝第一个站起来,快步迎上去,伸出手来和林一握了握:“林老师,终于见面了。节目组跟我提过你很多次,我一直盼着能跟你有机会聊聊音乐。”
林一握住他的手,语气带着真诚的尊敬:“赵老师,您叫我林一就行。您做的编曲我听过很多,尤其是您给《岁月》做的配乐,那个弦乐组写得特别好。我一直想找机会向您请教。”
赵朝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他不是那种会被恭维话轻易打动的人,但林一说的是具体的作品、具体的细节,说明他真的听过、真的研究过,而不是随口说一句“久仰大名”。两人寒暄了几句后落座,赵朝毫不掩饰自己对林一的欣赏:“我一开始听说节目组还请了林老师的时候,我就问导演——你们不是已经请了我这个声乐导师吗?为什么还要再请一个?他的回答是林老师是成团发起人,不是声乐导师,负责的板块不一样。我当时就想,以林老师在音乐上的造诣和成就,他这个成团发起人要是想插手音乐上的事,那我这个声乐导师也没什么好干的了,毕竟放眼整个华语乐坛,他写的歌热度有目共睹。”
林一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坦然直视着赵朝的目光:“音乐的事没有第一第二,只有合不合适。赵老师您在这个行业里做了这么多年,每一首歌都有它的灵魂所在,我的工作不是评判,是帮姐姐们找到更适合自己表达的方式。”
坐在中间的是舞台导师江磊。四十岁上下,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留着利落的短发,手腕上戴着一块运动手表,整个人看起来很精干。他在这个行业里干了大半辈子,大大小小的演唱会舞台做过上百场,从万人体育馆到电视综艺,几乎没有他没见过的舞台形态。江磊的语气带着一种舞台人特有的直爽:“林老师,以后要是开演唱会有什么舞台上的想法,你可以找我,我随叫随到。”林一冲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和舞台人打交道,不需要弯弯绕绕。
坐在最右边的是成团见证人,李曼。四十岁,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板,在圈内摸爬滚打近二十年,做过艺人经纪、投过影视项目、参与过数档选秀综艺。林一和她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早在《青春有你》和《少女101》的录制现场,两人就已经打过几次照面。李曼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头发盘成一个低低的发髻,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年轻十岁。她看到林一走进来的时候微微挑了挑眉:“林一,咱们又见面了。上次见你还是在《少女101》的导师席上,这次你是成团发起人,位置换了,但我估计你还是会比我会抢镜。”
林一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坐下,语气随意地接了一句:“李总,你太看得起我了。在座的三位老师加上我,就我没有打分的权利。我充其量就是个吉祥物,舞台下站站,节目录完了大家也不一定记得我做过什么。”李曼被他这句自嘲逗笑了,考评室里的气氛彻底松弛了下来。
闲聊结束,录制正式开始。舞台上的灯光调暗了,候场区的姐姐们已经全部准备就绪,一个接一个地走向舞台侧面的准备区。林一坐在考评室里,面前的三块监视屏同时亮了起来——一块是舞台正面的全景,一块是舞台左侧的特写,一块是舞台右侧的侧拍角度。三位导师各自调整了一下坐姿,准备开始观看初舞台的表演。
第一个走上舞台的是那位独立音乐人。她穿着那件棉麻长裙,赤着脚踩在舞台的地板上。她选择了一首自己创作的民谣,吉他声在她的指尖下缓缓流淌出来。她的声音有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质感,不算清亮,但每一句都带着真实的重量。林一听着听着微微侧了一下头,他注意到她在副歌部分换了一口气,那个换气的位置比她平时排练的版本晚了一拍。赵朝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在考评表上轻轻画了一个记号,但没有出声打断。整首歌结束后,三位导师给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分数,不算高,但也绝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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