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荀彧病逝
    曹叡再次走进荀彧的房间。

    炉子里的火已经快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荀彧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出声。过了很久,荀彧的睫毛颤了颤。

    “世孙?”

    “令君,我在。”

    “什么时辰了?”

    “申时了。外面还在下雪。”

    “雪下得大吗?”

    “大。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荀彧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院里的梅花开了吗?”

    曹叡愣了一下,想起院子里那棵老梅树。他进来的时候没注意,但他还是说:“开了。红的,好看得很。”

    荀彧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可惜老夫看不到了。”

    “令君——”

    “世孙,老夫走以后,你替老夫看着那棵梅树。每年开花的时候,让人告诉老夫一声。”

    曹叡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咬着牙没让它们掉下来。

    “令君,我记住了。”

    荀彧点了点头,不再说话。曹叡在床边坐了很长时间,坐到炉子里的火彻底灭了,坐到窗外的雪停了。

    他站起来,腿已经没知觉了。他低头看着荀彧,伸出手,轻轻把荀彧额前的白发拢到一边。

    “令君,我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荀彧没有回应。

    曹叡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荀彧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得像雪,安静得像一尊雕像。

    曹叡走出房门,关上门,靠在门框上,闭着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辟邪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件披风,看见曹叡出来,走上去把披风披在他肩上。

    “世孙,回去吧。世孙妃该等急了。”

    曹叡点点头,跟着辟邪往外走。

    走到院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荀彧府的大门。

    门楣上那块“荀府”的匾额被雪糊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府”字。

    “辟邪。”

    “在。”

    “你说,令君这辈子,值不值?”

    辟邪沉默了一下,说:“值。”

    “为什么?”

    “因为他做了一辈子好人。”

    曹叡苦笑了一下。

    “好人有什么用?好人也不长命。”

    “但好人死了,会有人记得。”辟邪看着曹叡,“世孙会记得荀令君。末将也会记得。”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转身走了。

    建安二十五年(220年)十二月十一日,荀彧病逝于邺城。

    那一天邺城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路。

    曹操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荀彧临终前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是找荀粲代的笔。

    信上只有一句话——“大王,臣先走一步。大王保重。”

    曹操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然后折好,揣进怀里。他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满朝文武跪了一地,没有人敢出声。

    许褚站在门口,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曹操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传令,追封荀彧为太尉,谥曰敬侯。以王侯之礼,葬于邺城西郊。”

    顿了顿,又说:“孤亲自送他。”

    群臣齐声应诺,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曹操站起来,腿一软,晃了一下。许褚赶紧上前扶住他。

    “大王——”

    “没事。”曹操推开他的手,站稳了,一步一步走下王座,走到殿门口。

    下了朝,殿外的雪还在下,白茫茫一片。

    “文若。”曹操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雪吞没了。

    他站了很久,久到许褚以为他冻僵了。

    荀彧的灵堂设在邺城西郊的荀府老宅。

    灵堂布置得很素净,只有一块灵位、一具棺木、一盏长明灯。

    长明灯的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灭,但它一直亮着,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

    曹叡在灵堂里,已经待了大半天了。

    辟邪站在他身后,腰杆笔直,手里捧着一炷香,一言不发。

    “辟邪。”

    “在。”

    “你说,令君现在在哪儿?”

    辟邪沉默了一下,说:“在天上。”

    “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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