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忠的帐篷里,赵云正在擦枪。
他用布蘸了桐油,一点一点地擦,擦得很仔细,像是在抚慰一个受伤的老朋友。
“子龙,你说那个人明天还会不会来?”
赵云头也没抬:“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跟咱们一样,不怕死。”
黄忠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他靠在被垛上,看着帐篷顶,忽然想起一件事。
“子龙,你说那个人要是投了咱们,主公得给他封个什么官?”
赵云的手顿了一下。
“老将军,他不会投咱们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那把剑。”
黄忠愣了愣:“剑?什么剑?”
“倚天。”
黄忠的手猛地攥紧了被角,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龇了龇牙,但他顾不上。
“倚天?曹操的佩剑?”
“对。”赵云低下头,继续擦枪,“青釭剑当初是由曹操的背剑将军夏侯恩保管,我猜那个面具人十九八九也是曹氏宗亲。”
黄忠不说话了。他靠在被垛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一个念头——曹家的人,没听说啥时候出了这么个风云人物啊?
良久,黄忠叹了口气:“子龙,咱们真的老了。算了,老夫不想了,咱是武将,这种动脑子的事还是交给军师他们吧,咱们负责冲锋陷阵听指令就行。”
“老将军说的是,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黄忠点了点头,闭上了眼,赵云则是继续擦拭着他的龙胆亮银枪。
“行了,孤该说的都说完了,都回去准备。”曹操挥挥手,“明天卯时,全军出击。”
众将站起来,鱼贯而出。曹叡走在最后,到帐门口时,忽然听见曹操在身后叫住他。
“叡儿。”
曹叡停下来,转过身。
曹操又重复了一遍:“明天,你跟在孤身边。哪儿也不许去。”
曹叡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孙儿哪也不去。就跟在祖父身边。”
曹操嗯了一声,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夜风从山谷里灌进来,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曹叡站在帅帐外面,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月亮已经偏西了,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上,像一把碎银子洒在黑布上。
“世孙。”辟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叡没回头:“辟邪,你说明天能赢吗?”
辟邪沉默了一下,说:“能。”
“为什么?”
“因为大王说了能赢。”
曹叡转身往自己的帐篷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辟邪,云姐那边——”
“末将已经让人送信回去了。说世孙一切安好,不日即归。”
曹叡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让人送的?”
“世孙在斩将桥打仗的时候。”
“那会儿你还有心思送信?”
“世孙说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世孙妃担心。”
曹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伸手在辟邪肩膀上拍了一下:“干得好。回去给你加鸡腿。”
辟邪面无表情地说:“末将不吃鸡腿。”
“那你吃什么?”
“末将吃炊饼。”
“行,加炊饼。”
辟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算是笑过了。
曹叡回到帐篷,躺在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刘备摔下马又站起来,张飞烧了粮仓,曹操站在地图前说“孤不怕死”,还有那滴泪。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泪痕已经干了,但皮肤还记得那种凉丝丝的感觉。
他自从穿越以来,从来没在人前哭过。
今天破了例。
“云姐。”他轻轻念了一声,把怀里那个平安符掏出来。
这符是马云禄在他出征前塞给他的,说是特意为他求的。他摸了摸,觉得心里暖暖的。
他把平安符重新揣进怀里,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打仗呢。
不久后,曹叡沉沉地进入了梦乡。他哪里知道,明日等待他的,将是诸葛亮布下的天罗地网、十面埋伏!
翌日,大军列阵,战鼓震天。双方厮杀在一处,战事渐渐陷入胶着。
曹操稳坐帅帐之中,微微闭目,似在沉思什么。
“仲达,你觉得……这场仗还要打多久?”庞统忽然开口。
“士元,我推测今日下午便能分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