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
江曼琪脸上所有的兴奋、憧憬与笑意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当场傻眼,怔怔地立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江振雄。
巨大的落差感狠狠砸在心头,江曼琪僵在原地好几秒。
她红唇微抿,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追问:“爷爷,难道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之前集团的战略规划明明已经敲定,是全力向内地市场深耕布局,所有筹备工作都在稳步推进,怎么会突然全盘推翻?”
江振雄语气平缓却字字笃定,透着久经商场的老练与审慎:“局势不一样了。”
“近期内地改制政策频繁微调,各地外资准入、税收扶持、用地审批规则接连变动,营商环境极不稳定。”
“董事会整体对当下的内地市场信心严重不足。”
“所以集团高层统一决议,接下来全面收紧内地投资资金,暂停所有新增重资产项目。”
“曼琪,你手里对接红星机械厂的合资项目,先暂停搁置。”
“暂停?”江曼琪满脸难以置信地追问:“难道我们前期对接、考察、沟通的所有投入,就这样全部放弃了吗?”
“我好不容易敲定市里和重工局的支持,拿到了绝佳的合作契机,一旦搁置,前期所有铺垫全都白费了!”
江振雄不带半分情绪:“不是放弃,是及时止损。”
“我从不否认内地的市场潜力,偌大的人口基数、完整的工业基底、亟待复苏的实体经济,未来绝对是世界级的庞大蓝海。”
“但内地有大市场,却不是现在。”
“至少要等到十年后……”
“九十年代初期,内地市场化改革彻底落地、政策体系趋于稳定、外资营商规则完善,真正的爆发式增长才会全面来临。”
“届时基建腾飞、实业崛起、外贸井喷,各行各业都会迎来黄金发展期。”
“那才是我们大举入场、收割红利的最佳时机。”
不得不说,江振雄的战略眼光毒辣且精准,看透了时代发展的底层规律。
1982年的内地依旧处于改革摸索的阵痛期,政策摇摆、规则模糊、市场混乱、风险丛生。
而数年之后的九十年代,市场经济全面铺开、对外开放持续深化,内地工业、地产、商贸、基建全域腾飞。
无数外资企业借此风口疯狂崛起,斩获海量红利。
江振雄:“我们重心转移东南亚,只是近一两年的短期布局。”
“先借着东南亚的空白市场稳扎稳打、夯实现金流、扩大海外版图,等内地市场彻底成熟、风险出清。”
“五年之后,我们再重新回头重仓布局内地,为时不晚。”
“所以,缓一两年再推进你的合资项目,也不迟。”
江曼琪怔怔立在原地,满腔的热血与冲劲被这番话彻底浇凉,心头百感交集,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语。
她只懂眼见当下的机遇、实打实的优质项目,却忽略了时代大局与政策风险,目光终究不如爷爷长远透彻。
见她默然不语、心绪纷乱,江振雄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多了几分严肃:“曼琪,你最大的问题,是太容易被情绪左右,这是决策者最致命的短板。”
“刚刚你向我汇报红星机械厂、汇报林天的时候,言辞之间全是夸赞、满心偏爱,过于主观、过于片面。”
“你是江氏集团的总裁,执掌百亿资本布局,看待项目、研判合作,必须绝对理性、剥离私情。”
“一旦掺杂个人情绪,很容易看错局势、踩入深坑。”
江曼琪心头一紧,下意识避开爷爷的目光,心底莫名的慌乱。
江振雄凝视着她,目光通透,仿佛看透了一切:“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那个林天,动了不一样的心思?”
轰的一声,江曼琪心底骤然一颤,像是隐秘的心事被当众戳破,瞬间浑身微僵,脸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她慌乱低头,声音微弱,带着毫无底气的辩解:“我……我没有,爷爷,您想多了。”
看着她欲盖弥彰的模样,江振雄只是轻轻摇头:“有没有,不重要。”
他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江曼琪,语气变得冰冷务实,满是商人的极致理性:“曼琪,你要牢牢记住,商场无温情,利益为至上。”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对你示好、对你坦诚。”
“你把林天、把红星机械厂吹捧得完美无缺,可你有没有静下心想一想。”
“林天频频展露实力、拿出千万外汇订单、对接高端政企资源,刻意在你面前打造无敌标杆形象,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江曼琪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迟疑着开口:“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