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散发着淡淡的油漆溶剂味道。
男人抬头看到身着国营厂工装的林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快步上前,主动开口拦住去路,语气急切又卑微:“这位领导,麻烦请问您是国营大厂的负责人吗?”
“我是星火油漆厂的厂长,我叫孙德发!”
林天看着满脸焦灼的中年男人,语气平和地问道:“孙厂长,你是有什么事吗?”
孙德发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推销意味,生怕错过任何一丝机会:“是这样的,领导,我看您穿着国营厂的工装,一看就是厂里的大负责人!”
“我们厂专门生产各类工业油漆、防腐漆面漆、耐高温特种漆,款式齐全、质量过硬,军工标准出身,耐磨、防锈、耐高温。”
“不管是设备翻新、厂房涂刷、产品漆面加工都能用,总有一款能贴合你们的需求!”
他说话语速极快,眼神殷切,浑身透着一股竭尽全力争取活路的韧劲。
然而,眉眼间满是压不住的焦虑,却依旧强撑着热情,卖力推销着自家的产品。
八十年代军转民改制大潮席卷全国,打碎了老牌军工企业的铁饭碗,也让无数工厂、无数体制内老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往日里安稳坐镇厂区、只管生产不问销路的厂长。
如今被逼得放下所有身段,走上街头主动推销,见人就推介产品、找销路。
这份拼劲里,藏着的全是改制期基层工厂的无奈与挣扎。
“孙厂长,你们厂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吗?”
这话瞬间戳中了孙德发的痛处,脸上强撑的笑意瞬间垮了大半,语气满是无奈:“不瞒领导您说,真是太难了!”
“全国掀起军改民改制浪潮,我们星火油漆厂原本是专属军工配套厂。”
“一直以来都是为军用武器、装甲车、军工器械定制特种防护油漆,从来不愁订单、不愁销路。”
“可改制政策落地后,军工订单彻底一刀切,厂里大批老工人直接原地待岗,厂子濒临关停清算。”
“我年初咬牙接手了这个烂摊子,想着转型民用市场,保住几百号老工友的饭碗。”
“可……万万没想到,我们做惯了高端军工漆,转型民用油漆后,根本打不开市场!”
“市面上民用油漆厂扎堆内卷,价格压得极低。”
“我们军工品质的产品成本高、没渠道、没口碑,经销商不敢拿货,散户又嫌我们价格不占优势。”
“大批量合格油漆积压在仓库,卖不出去、换不来钱,工人工资发不出来。”
“厂子眼看就要撑不下去,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每天跑遍市里各大机关、国营大厂,沿街上门推销,只求能盘活一点库存,给工友们混口饭吃!”
此刻国内民用油漆市场乱象丛生,低端杂牌泛滥、低价内卷严重。
而真正耐高温、防腐蚀、防锈的军工级工业特种油漆,却是市场刚需、极度稀缺。
国内各大重工机械厂、设备制造厂、基建厂区,常年缺少高品质工业防护漆,大多依赖低。
低端产品,设备锈蚀、漆面老化问题频发。
星火油漆厂深耕特种漆多年,工艺、原料、品控都是顶尖水准。
只是不懂民用市场规则、没有销售渠道,才落得产品滞销的下场,妥妥的手握金饭碗讨饭吃。
眼下红星机械厂新厂区即将扩建,需要大量高品质工业油漆做防腐、防锈、漆面防护。
后续厂区翻新、设备运维、产品出厂涂装,更是源源不断的刚需。
孙德发的厂子,刚好能精准补齐自己的供应链缺口。
想到这,林天说道:“孙厂长,我是红星机械厂的厂长林天,你们厂的军工级油漆产品,我十分需要,刚好契合我们厂里的生产和扩建需求。”
“这样,你改天抽空带上你们厂里所有油漆样品、产品参数和报价单,直接来我们红星机械厂找我。”
“我们坐下来好好详谈长期合作事宜!”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甘霖洒落,瞬间浇灭了孙德发连日来积压的所有绝望与焦灼。
孙德发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林……林厂长?您、您说的是真的?”
“真的愿意跟我们合作?”
“当然……”
孙德发克制不住心底的狂喜。
连日来四处碰壁、受尽冷眼的委屈,积压多日的焦虑绝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连连搓手道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谢谢您林厂长!”
“您真是我们星火厂三百多号工人的救命恩人啊!”
“我这就回去整理资料和样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