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厂长,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张庆山却死死撑着地面不肯起身,眼眶瞬间通红,积压多日的委屈、无力、焦灼直接爆发。
“林厂长,您行行好,我们城北国营火药厂就要解散了,下个月红头文件一下,全厂三百二十七号工人全部下岗失业!”
“这些老军工人半辈子都耗在火药生产线上,除了做火药什么手艺都没有!”
“年纪偏大,出去找不到活干,一家老小全靠着厂里工资糊口。”
“再过几天厂子关门,所有人都要断了生计!”
“我不求你收购我们厂房,只求你能不能收留我们这些老工人!”
“给大家一口饭吃,随便安排车间杂活、流水线工种都行,我张庆山给你跪下了!”
林天连忙扶起张庆山,拍了拍他肩膀笃定开口:“原来是这件事……张厂长,这小事,包在我身上。”
正好缺火药!
这不是送上门了吗?
张庆山浑身一僵,满脸呆滞地看着林天,瞳孔里满是不敢置信,说话都磕巴了:“林、林厂长?您的意思是……您愿意全盘接收我们火药厂所有下岗工人?”
林天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浅笑,轻轻摇头:“没有啊,我要你的这些工人做什么?”
这话直接把张庆山干懵了:“您不收工人?那您刚刚说包在您身上是什么意思?”
“我要的从来不是你的工人……而是你们火药厂的产品:军工级硝酸铵火药原料。”
现在国内管控军用火药,国营调拨官方定价2800元一吨,黑市流通价3500元一吨。
“从今天起,你们火药厂生产的全部合格军工火药原料,全部独家供应给我红星机械厂。”
“我给你3200元一吨结算,比市面正规国营收购价高出400一吨。”
这个价格直接拉高了火药厂的营收利润,完全合规的上下游政企合作。
张庆山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死死盯着林天,声音颤抖发抖:“林厂长……您、您没开玩笑?”
“真的按三千二百元一吨全盘收我们的火药?”
“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的样子?”林天微微一笑:“你要是心里不踏实,我们现在就签合同……”
“不用,不用!我相信你……”张庆山连忙摆手,眼眶瞬间湿润。
两行热泪直接滚落脸颊,从绝望谷底一步登天。
这种感觉……就好像坐过山车一样。
张庆山脸色通红,又是激动又是愧疚,浑身都在微微发抖,再次对着林天深深弯腰鞠躬,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林厂长……”
“您就是我们城北火药厂三百多号人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
“有您这句话,我们厂再也不担心解散了!三百户家庭不用流离失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张庆山脸上积压数月的阴郁愁苦一扫而空,整个人从死气沉沉变得神采焕发。
林天:“好好带着厂里工人干活……往后有我红星厂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城北火药厂一口喝的。”
“好!好!我们一定好好生产,林厂长,太感谢你了!”
“我……”
张庆山激动到语无伦次,手脚都有些慌乱,再次郑重深深躬身行礼,姿态诚恳至极。
林天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行回厂安排生产。
张庆山一步三回头,满心亢奋,迫不及待赶回自己的火药厂。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
……
林天看着窗外厂区,眼底闪过精光,低声自语:“一百六十六吨外贸订单原材料解决了。”
“新生产线的设备钱算是凑齐了。”
“现在就看徐局长能不能把西侧那块闲置国有空地审批下来。”
理清全部布局,林天整理了一下工装衣领,拿起公文夹,迈步走出办公室。
他准备前往杭城建设银行,亲自会一会手握外汇和贷款权限的刘建明行长,打通资金与外汇审批最后一关。
……
此时,城北国营火药厂厂区内。
一片死气沉沉、暮气沉沉。
整座厂房蛛网遍布,生产线全部停机熄火,机器冰冷静默。
地面散落着废弃原料和维修零件,往日轰鸣的军工车间鸦雀无声。
厂区围墙斑驳。
旗杆上的厂旗耷拉着毫无生气,到处弥漫着濒临倒闭的颓败气息。
几百名工人三三两两蹲在车间门口、厂区操场、办公楼台阶上。
人人垂头丧气,面色灰败无光,大多耷拉着脑袋,手里捻着烟卷沉默发呆,满眼都是不甘、无奈与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