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山满脸苦涩,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憋屈与无力。
全场体制内老人都清楚,本轮军转民改制,对火药厂是最不公平、最残酷的,几乎是直接宣判了死刑。
其他军工机械厂,哪怕失去军工订单,还能转型五金加工、农机配件、厨具器械、民用设备。
有无数民用赛道可以试探、搏一把生机。
可火药厂不同,核心产能、设备、技术、工人经验,全都围绕军用火药、爆破耗材打造,专业性极强、赛道极度单一。
军转民之后,军用订单彻底断绝,火药厂能转型的出路寥寥无几。
唯一沾边的民用领域,只有烟花爆竹生产,可这个行业需求极其有限,仅仅集中在逢年过节,季节性极强、市场体量极小。
根本撑不起一整个几百人工厂的产能和开销。
除此之外,爆破工程耗材管控极严、准入门槛极高,普通国企根本拿不到资质。
民用科研用量极小,杯水车薪,完全无法盘活工厂。
等于从改制开始,火药厂就彻底失去了造血能力,没有任何翻盘机会。
张庆山的声音沙哑又憋屈:“局长,我今天来不求保厂,只求您给句准话!”
“我们厂里几百号老工人,大多是跟着厂子干了十几年的老军工,世代扎根在这里。”
“厂子没了,他们往后该怎么安置?”
“总不能让这群老工人直接失业下岗吧?”
这是他唯一的执念。
厂子保不住已成定局,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跟着自己打拼多年的工人,落得无工可做、养家无门的下场。
徐宏远:“庆山啊,我明白你的难处,也清楚工人们的不易。”
“火药厂情况特殊,局里一直都在向上级沟通对接工人安置方案。”
“下个月会有正式的红头文件下发,届时下岗分流、岗位安置、补贴政策都会明确,你再耐心等等。”
张庆山闻言,眼底最后一丝光亮也渐渐黯淡说道:“多谢局长……那……我就静候通知了。”
说完,他脊背佝偻,失魂落魄地转身走出了局长办公室。
走出重工局大楼。
午后的阳光刺眼,张庆山却浑身发冷。
别的军工厂尚有一线生机,唯独火药厂,从军转民落地的那一刻起,就被彻底判了死刑,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低着头、心绪沉重地缓步走在街道上。
就在这时。
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东风机械厂厂长郭振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