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缕黑绿色的丝线,则猛地收紧,散发出一股阴冷、得意的气息。
就是他了。
陆小白心里有了定论。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你们先休息一下,许院长稍后会过来。”
说完,她转身离开。
在与钱斌错身的瞬间,她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在他肩膀上拂过。
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如同一粒种子,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他的衣服上。
走出房间,陆小白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她对等在门口的刘向阳和许襄说:“除了钱斌,其他三个都可以。”
许襄有些意外:“钱斌的身体素质是四个里面最好的,你和他聊了什么?”
“没什么。”陆小白摇了摇头,“直觉。我觉得他不行。”
她没有解释太多,因为她知道,很快就不需要解释了。
许襄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一个严谨的科学家来说,“直觉”是最不靠谱的理由。
钱斌的各项生理和心理评估都是最优,仅仅因为陆小白一句“不行”,就将他排除在外,这不符合程序,也浪费了一个宝贵的实验名额。
“小白,这不是儿戏。”
许襄的语气严肃了起来,“每一个志愿者都是经过了长达数月的观察和筛选才最终确定的。
“我们心理评估小组的结论是,他有强烈的自我证明和救赎欲望,这种欲望在极端压力下,会转化为强大的动力。”
“许院长,”陆小白打断了她,“我说了,我是第二道防线。我的职责,就是把一切不稳定的因素,都挡在门外。”
“可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就是,他的眼神。”陆小白看着许襄,一字一句地说,“一个真正想要赎罪的人,眼里应该有忏悔,有痛苦,有对未来的期盼。而我从他眼里,只看到了不甘、贪婪,和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恶意。”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刘向阳站在陆小白身侧,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已经不着痕迹地按在了腰间,那里的衣料下,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玩意儿。
许襄还想再说些什么,陆小白却话锋一转:“这样吧,许院长。既然您相信科学,我们也用科学的方式来验证一下。不如,我们给他做个小小的‘压力测试’。”
“压力测试?”
“对。”陆小白的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就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正式注射前,需要对他进行一次单独的‘精神韧性模拟’。地点就选在旁边那间小型隔离观察室,那里信号全屏蔽,安保等级也足够。”
许襄看着陆小白,从她平静的眼眸里,读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
十五分钟后,钱斌被两名工作人员带进了小型隔离观察室。
房间不大,四壁都是柔性的缓冲材料,中央放着一把椅子,头顶一盏无影灯,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见。
“钱先生,请坐。”一名研究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公事公办地说,“这是实验前的最后一道流程,精神韧性模拟测试。”
“我们会通过次声波和虚拟实境技术,模拟您在觉醒过程中可能遇到的精神冲击,请您尽量保持本心,不要被幻象所迷惑。”
钱斌顺从地坐下,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精神冲击?幻象?
真是可笑。这些凡人又怎么会知道,他的灵魂,早就经历过比这残酷万倍的淬炼。
他表现得很配合,戴上了连接着各种仪器的头盔。
“测试开始。”
研究员话音刚落,钱斌眼前的景象就变了。他仿佛置身于火海,耳边是凄厉的惨叫,皮肤感受着灼热的刺痛。
但他只是冷笑一声。
这点小把戏,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观察室外,隔着单向玻璃,陆小白、刘向阳和许襄正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脑电波平稳,心率无变化……他对虚拟环境的刺激毫无反应。”一名研究员报告道,语气里有些惊讶。
“加大功率。”许襄下令。
火海变成了冰川,酷刑变成了美色,一幕幕足以让普通人精神崩溃的幻象走马灯似的闪过,但钱斌始终稳如泰山,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不对劲。”许襄的脸色凝。这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陆小白淡淡地说,“这个才是真正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