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对岸就是终焉之地？”
夏若水的声音有些发飘，她身后的永恒花园虚影在微微颤抖，生命神树的光辉在这条河面前，显得格外脆弱。
生命与终结，在这里形成了最尖锐的对立。
“是。”
此刻，河对岸的那几道身影，也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最左侧的，是一团不断蠕动、燃烧的暗影。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就让周围的光线和空间呈现出一种被吞噬、被扭曲的姿态。
它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黑洞。
中间那棵水晶巨树，则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冰冷的理性光辉。
它的每一根枝条，似乎都代表着一种被推演到极致的逻辑算法。
仅仅是看着它，就让七七感觉自己的“世界”核心都快要被无穷无尽的信息流冲垮。
而最右侧的那个，也是最让古旭他们感到不安的。
那是一个人形。
一个与他们身高、体型几乎完全一致的人形。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长袍，面容模糊，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得可怕。
那是一双饱含着无尽岁月沉淀的、看透了一切生灭的眼睛。
他不像其他存在那样散发着威压，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个在河边等待渡船的普通旅人。
可正是这份普通，才最不普通。
“它们好像……都在等。”七七小声嘀咕，“等什么？等我们先过去，然后把我们当垫脚石？”
“或者，是在等一个‘渡河’的时机。”古旭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灰色的人形存在，“这条河，不是靠力量就能过去的。强行闯入，只会被同化成河里的一块碎片。”
“那怎么办？干瞪眼？”
陆小白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黑锅，对自己这宝贝产生了怀疑。
这锅能吃混乱，能吃法则，可它能吃终点本身吗？把终点吃了，那会变成什么？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那个灰色的人形存在，动了。
他没有发起攻击，也没有展现任何敌意，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朝着生死玄界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一个无声的、却蕴含着庞大信息量的意念，跨越了终末之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持钥人，欢迎来到终点。前路已断，唯有‘共鸣’，方可开辟一瞬的‘桥’。你们，愿意成为‘基石’吗？”
这声音平淡、古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一段被录制了亿万年的留言。
“基石？什么基石？”陆小白警惕地问。
“他说谎！”七七尖叫起来，“我感觉到了！他的意念里藏着钩子！所谓的‘共鸣’，是要我们把生死玄界的世界本源，和他的力量连接在一起！所谓的‘桥’，是以我们的世界为代价，铺成的路！我们会瞬间被吸干！”
古旭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对方根本不是在商量，而是在下一个最后通牒。
要么，成为他过河的消耗品；要么，就在这里僵持，直到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存在找到可乘之机。
那个燃烧的暗影，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它蠕动得更加剧烈了。
而那棵水晶巨树，则开始闪烁起高频的光芒，像是在飞速计算着什么。
气氛，一下子绷紧到了极点。
“做他的春秋大梦！”陆小白火了，她拎起黑锅，对着那个人形破口大骂，“想拿我们当垫脚石？你问过我手里的锅没有？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炖自己！”
居然想吞噬我的世界！
最主要的是她能穿梭那么多世界，如果真的被连上了，那她到过的那几个世界，会不会都被他吞了？
她这话一半是气话，一半也是真的动了心思。
她隐约觉得，这口锅的本质，或许和这条河，有着某种她还无法理解的联系。
“小白，别冲动！”夏若水连忙拉住她。
古旭却没有阻止，他的目光在黑锅、终末之河以及那个人形存在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让他试试。”古旭开口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八八、夏若水，将生死玄界和永恒花园的力量，暂时灌注到我的寂灭星海中。”
古旭的声音不容置疑，“小白，你的锅，它的归零意志，或许是唯一能与终末抗衡的东西。但光靠它自己还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