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那个半成品的木人桩前,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上面平滑的切面。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林涧指尖的温度和韵律。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许久,他睁开眼,从地上捡起另一把备用的,同样是凡铁所制的匕首,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着林涧的动作,在木人桩的另一面,笨拙地刻画起来。
这一次,他不再是毫无章法地猛砍,而是试着去感受,去控制。
“呲——”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匕首在他手中一滑,在木头上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丑陋痕迹。
他皱了皱眉,却没有气馁。
失败了,再来。
从那天起,剑坪的角落里,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每天天不亮就来,对着一块铁木,用一把普通的匕首,不知疲倦地削着。
夏若水每天都会给他送饭送水。
她不打扰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有时候古旭的手被磨出了血泡,她就变戏法似的拿出陆小白给的药膏,小心翼翼地给他涂上。
龙哥来过几次,看着古旭满是伤痕的小手,心疼得直咧嘴,几次想开口说“咱不干了”,可看到古旭那双倔强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秦树则隔三差五地用柳条卷着一些灵果丢过来,嘴上说着“小屁孩别把自己累死了,不然还得我给你收尸”,但柳条放下果子时的动作,却总是很轻柔。
清玄宗的弟子们,对古旭的态度也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后来的敬佩。
一个养尊处优的“关系户”,能有如此毅力,着实让他们刮目相看。
一些心善的女弟子,甚至会悄悄送来一些对淬炼筋骨有益的丹药。
古旭的进步是缓慢的,但也是肉眼可见的。
从一开始划出道白痕,到后来能削下细小的木丝,再到能勉强刻出一条直线。
他的小手上布满了新旧交替的伤口和厚厚的茧子,但他的眼神,却一天比一天明亮,一天比一天沉稳。
他体内的那股力量,也仿佛在这日复一日的枯燥打磨中,被一点点地梳理,变得驯服起来。
然而,有光的地方,就必然有阴影。
不是所有人都乐于见到一个“外人”在宗门里如此出风头。
这天下午,古旭正专心致志地给木人桩雕刻手臂的关节,这需要极高的精细度。夏若水坐在一旁,用几根草叶编着小兔子。
忽然,几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吊儿郎当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三角眼,下巴微扬,神情倨傲。
“哟,这不是云顶峰来的小天才吗?还在玩泥巴呢?”三角眼阴阳怪气地开口。
他身后的几人顿时哄笑起来。
他们是御兽谷的弟子,早就看这两个来历不明的小家伙不顺眼了。
凭什么他们能住在宗主闭关的云顶峰?凭什么长老们对他们另眼相看?
听说前几天,这两个小家伙还去拔了他们峰主最宝贝的孔雀灵兽的尾巴,害得他们被乐洛长老训斥了一顿。
古旭头也没抬,手中的匕首依旧稳定。
他现在已经学会了屏蔽外界的干扰。
见古旭不理他,三角眼觉得失了面子,脸色一沉。
他目光一转,落在了旁边安安静静的夏若水身上。
“小妹妹,一个人多无聊啊,哥哥陪你玩玩?”说着,他伸手就去抓夏若水刚编好的草兔子。
夏若水吓了一跳,连忙将草兔子护在怀里,警惕地看着他们。
“不许碰她!”
古旭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站起身,黑色的眼眸盯着那个三角眼,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是属于丧尸之王的,视万物为蝼蚁的眼神。
三角眼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但随即恼羞成怒:“小崽子,你瞪什么瞪!再瞪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说着,他手上灵光一闪,一股劲风就朝着古旭的面门扫去。他存心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教训。
古旭没有躲。
他小小的身体站得笔直,就在那股劲风即将及体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挥拳,而是侧身,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用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切向了三角眼的手腕。
这个动作,正是他从林涧雕刻木人桩的动作中,领悟出来的。
以点破面,精准打击!
三角眼只觉得手腕一麻,蓄起的灵力瞬间被打散,不由自主地“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