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暖气渠道里循环的热水发出极细微的嗡嗡声。
“两百多人的社区，有农田有牲口，缺弹药和药品。我们可以用医疗技术和药品跟他们换粮食和种子。”
瑞克靠在车间门口的弹药箱上，从山顶寨回来之后一直没坐下。
“但格雷戈里这个人，相比起耶稣，我更愿意相信耶稣多一点。”
“我们可以先进行短期贸易度过这个冬天。”李洛从暖气片旁边站起来，走到瑞克面前。
瑞克的直觉很准确，耶稣成为了下一任山顶寨领袖。
“下次可以带我一起去，如果他们有人需要手术，我可以现场做。”
“只要他看到我能治好病人，他会比谁都更想维持贸易关系。”
“那就用医疗和药品作为贸易。我们提供抗生素、缝合线、手术能力，换他们的黑麦、玉米和干豆。等贸易稳定之后，再谈下一轮。”瑞克说。
“下一轮可以不只是粮食。”李洛从暖气片旁边走到车间中央，转向多萝西。
多萝西正坐在工作台旁边，正专注听着关于山顶寨的信息，突然发现李洛在看她。
“多萝西，今天下午你带我看了矿场设备上拆下来的那几组工业电池。”
“深循环，耐低温，你说过这些电池充满一次够用好几天。”
“我在想，如果水坝的柴油发电机馀电足够给这些电池充电，我们可以把充满的电池出租给山顶寨。”
“他们定期把电池组送过来，我们用馀电充满，再让他们带回去。”
“如果电池损坏或丢失，折成粮食抵扣。这样一来，每次换电池都需要他们派人过来，贸易线路就能稳住。他们需要我们的电力，我们需要他们的粮食。”
“不是单方面的援助，是互相依赖。”
多萝西没有立刻回答。
车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需要她来评估发电机运转情况。
“柴油发电机的馀电确实够给工业电池充电。”
“每组电池充满需要好几个小时，按目前的柴油消耗速度，充满一组电池需要消耗一定量的柴油。”
“如果柴油用来驱动卡车外出搜索物资，能搜索更大的范围。”
“但搜索也不一定每次都有收获，加油站可能已经空了，便利店可能被人翻过，种子和粮食更难找。”
“而电池换回来的粮食是稳定的，每次交换都有固定数量的黑麦和玉米进仓。用柴油换粮食，比用柴油去赌未知的搜索路线更划算。”
她抬起头看着李洛。
“这个方案可以试试。但要定好规矩。”
“你说。”瑞克说。
“第一，电池只租不卖。每组电池都编号登记，租期按充满电到下一次送回水坝的周期算。塞拉斯会在每组电池上刻编号，每次送回时核对编号和充电周期记录。”
“第二，电池损坏或丢失要抵扣，用柴油，用粮食，用生活物资。”
“第三，柴油发电机的负载优先级不变。医疗设备、供暖、热水排在电池充电前面。如果柴油存量降到警戒线以下，电池租贷暂停，等存量回升再恢复。”
多萝西说完抬起头。
“你刚才说每次换电池都需要他们派人过来。这条贸易线路一旦创建起来，每次贸易都会成为两个社区之间的固定接触。他们派人来，我们派人去，双方都会有更多人认识对方。”
“贸易不只是交换物资，也是交换信任。”
“那就是医疗和电力双线。首批用医疗技术换粮食，等贸易稳定之后，把电池租贷加进去。”
“等连续阴雨天一来，他的太阳能板发不了电，通信设备和医疗冰箱都会停摆。到那时候，他会主动来找我们谈电池租贷的条件。”
“到时候条件由我们定。我们可以用充满电的电池交换他们的粮食、种子，甚至牲口，赫谢尔的猪圈就能派上用场。”李洛说。
“猪崽先不急。”赫谢尔坐在暖气片旁边的折叠椅上，他听到李洛提到猪崽时开口道。
“先把电池租贷的协议定下来，让山顶寨习惯定期派人来水坝。等贸易线路稳定了，到时候再谈牲口。”
赫谢尔抬起头看着李洛。
他想起这个年轻人教他做蒸馏水的时候，也是用同样的语气把每个步骤拆开、重新组合，然后告诉他这套方案能救更多的人。
“把首批医疗物资准备好。抗生素、缝合线、绷带。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山顶寨，我需要亲眼看看他们的医疗条件和伤员情况，才能确定下一次手术需要带什么器械。”
“另外，我们这边可以多几个人过去，既是展示我们的实力，也可以展示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