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李洛和达里尔沿着铁轨北侧摸过去时天还没全亮,晨雾从铁轨两侧升起来。
终点站就在前方几百米处,在晨雾里只露出几根信号塔的尖顶和候车棚的半边钢架。
李洛蹲在铁轨外侧的一丛灌木后面,右眼深处的温热跳了一下。
他按住在扳机护圈上方微微发颤的手指,之前在监狱突围时他把猎人之眼的感知范围推到极限,现在每次重新激活这股力量都会带来一阵极短暂的肌肉痉孪。
“外围围墙上有巡逻哨。两个,一个在正门上方水塔平台,一个在西北角货柜堆上。”
“探照灯已经灭了,但正门上方那一盏还在转动,每十几秒扫一遍正面入口。”
“从转弯频率推算探照灯转动半径,它转到另一侧时有几秒盲区,足够一人从排水渠摸到围墙根。围墙下面排水渠还很完整,可以贴着墙根摸到侧门。”
“里面呢?”瑞克把左轮拔出来,拇指压在击锤上。
李洛盯着那排建筑集中注意力,右眼深处的温热慢慢升温。
“大门和铁轨之间的信道把整个终点站分成了东西两块。东侧挨着候车棚的是生活区,有厨房、储藏室和几间用废旧车厢改成的宿舍。”
“有人在走廊里晾着衣服,厨房烟囱正在冒烟,现在天还没全亮,他们已经在生火了。”
“再往里是几间用帆布隔开的隔间,太小太窄,不象是住人的房间,更象是审讯室或者临时关押点。”
他停了一下,把视线转向西侧。
厂房,连排的旧维修车间和货运仓库,外墙被火熏过。
西侧围墙内侧堆满了报废的矿车车厢和拆卸下来的卡车零件,几只铁桶堆在墙角,桶口封着油布。
厂房局域的入口上方画着一个褪了色的字母A。
有几扇窗户被封死了,用的是从货运车厢上拆下来的铁皮和铁丝,封得很密实。
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只有一扇门。
“所有窗户都从外面封死了。”他转过来看着瑞克,“侧门那边应该还有信道通向西侧厂房后墙。如果我们先摸到侧门,也许能看到那扇A门后面是什么。”
“先摸侧门。等探照灯转过去再动。”
探照灯转过去的瞬间,三人沿着排水渠摸到围墙根下。
达里尔从箭囊里抽出一支弩箭架在弩槽里,瞄着水塔方向。
围墙根下很安静,只有远处厨房烟囱里飘出来的柴火味和烤肉的油脂味。
侧门虚掩着,门闩上挂着一把铁锁,但门缝宽到能挤过去。
侧门内侧是西侧厂房的装卸区。
水泥地面上散落着空麻袋和踩扁的罐头盒,几只铁桶堆在墙角。
装卸区尽头是那扇门,门框上方画着褪色的字母A。
门没有锁死,门缝里漏出一线冷白色的光。
李洛把门推开一道刚好够侧身通过的缝隙,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合着消毒剂和腐肉的气味从里面涌出来。
厂房内部的温度比外面低得多。
光线从厂房高处的气窗漏下来,照亮了水泥地面上铺着的防水帆布。
帆布边缘压着几根铁管,管子上沾着已经发黑的油渍。
墙角堆着几个大号塑料桶,桶口封着保鲜膜,桶壁上有凝固的脂肪痕迹。
一排铁钩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有几只上面还挂着没有完全解冻的肉块。
靠墙是一张长条铁桌,桌面上嵌着砍骨刀的刀痕,刀痕很深。
墙角立着一台工业绞肉机,出料口套着塑料袋,袋子底部积了一层暗红色的冰晶。
铁桌下方有几条排水槽,槽底的污渍干涸发黑。
李洛蹲下去用手指捻了一点槽底残留的黑色颗粒,放在鼻尖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瑞克。
“组织碎片,烟熏过。已经完全脱水了。”
他站起来,用鞋尖踢开帆布一角,下面盖着几个空罐头,标签已经撕了,罐口边缘残留着干涸的脂肪层。
他顺着铁桌往墙根方向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一小片碎骨,不象动物的肋骨。
厂房最深处是一排货运车厢。
车厢被改造成了临时囚室,每节车厢的门都从外面用铁链锁死,厢壁上喷着褪色的编号:C1、C2、C3。
其中一节车厢的门虚掩着,铁链松垮垮地挂在门把手上。
达里尔把弩端平,用弩托顶开车厢门。
车厢内部被改装过,靠墙是一排铁架床,床上铺着发霉的床垫。
墙角堆着几个背包和手提箱,都是不同款式、不同尺寸,有些已经被翻空了,有些还装着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