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塞尔站直身子往阳光底下抬了抬头，朝正在调试围栏的卡罗尔喊了一句：“你们说总督会不会挑一个下雨天来？那铁网底下全是泥，韦恩老头以前说过这种天连狗都懒得动。”
他把铁丝放下，又补了一句，“我进来之前住在韦恩老头隔壁，他养了两条狗，闻得出哪只母牛快生了。对了，那两条狗也叫韦恩。”
卡罗尔斜瞅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但没出声。
话还没说完，子弹嗖地一声穿过阿克塞尔的后脑，炸开一团血雾。
他往前倒下去，脸朝下砸在围栏边的木桩基座上，手里还攥着那截捆了一半的铁丝。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围栏内侧！所有人趴下！”瑞克从菜地另一边扑过来，将卡罗尔推进铁网根部，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掀起一片泥石屑。
贝丝抓住卡尔的手臂把他往里拖，卡尔挣脱了她的手，弯腰往前追了一步，被贝丝从后面拽住腰间的刀带才停下来。
金属碰撞声和脚步碾过碎石的摩擦声从公路方向压过来，两辆改装过的皮卡推开围栏门板，第一辆车撞上正门的拒马，焊死的铁架底座擦出刺耳的火花。
第二辆紧随其后，车斗里站着四个伍德伯里的枪手，正朝围栏内侧连续开火。
硝烟弥漫。
“侧门！守住侧门！”肖恩从皮卡侧面绕过去，霰弹枪抵在肩上。
第一发打在领头枪手的胸口，第二发擦过皮卡挡板，霰弹碎片崩在驾驶室门框上。
安德莉亚在围墙掩体后站定，连开三枪压制皮卡后方的火力，打空了弹仓半跪回掩体侧，重新装填。
达里尔从哨塔上射出一箭，箭头穿透了一名正从车斗往下跳的枪手肩膀。
瑞克背靠围栏侧段，快速目测了皮卡与侧门的距离，朝围栏内侧已备好火的莫尔喊道：“皮卡左前轮，两个油桶，趁现在！”
那两只油桶从上次直升机残骸搜刮而来的柴油里匀出半桶后一直搁在木箱底下，原先只是应急储备。
莫尔从围栏内侧的木箱底拖出它们，把油桶推到侧门矮墙后方，朝皮卡前进方向的碎石坡斜过去。
油桶滚到半途被子弹打穿，第二只桶刚翻进碎石坡便炸开一道火幕压过皮卡车头。
侧门正面的树丛里传来嘶哑低吼，一群行尸被火光和枪声引向围栏豁口。
总督站在树线边缘的阴影里，把冒烟的步枪放下，朝身边最后一个巡逻队员低声下了指令。
他从攻破监狱正门时就一直在等这一刻，子弹用完了还有行尸。
巡逻兵打开车斗的铁笼门，十来只行尸从车尾滚入坡道，混着火幕和碎铁屑朝围栏内侧游荡过去。
“再来一轮！”瑞克背靠围栏，左轮弹巢已经空了。
他朝掩体内侧大声重复之前约定的防线口令，让所有拿枪的人把最后几发子弹集中打在皮卡与豁口之间的狭窄地段，不能被行尸拉近距离，不能让它们通过侧门矮墙。
玛姬从侧门掩体后站出来，左轮对准皮卡驾驶室连开两枪，第二发打穿了挡风玻璃，方向盘后面的枪手往旁边歪倒，皮卡失控滑向豁口左侧的排水沟。
格伦顺着车身侧面扑过去，用撬棍从打碎的玻璃窗刺入驾驶室勒住剩下的司机。
卡车被强行刹停，车斗里的人被甩落车摔进行尸群，安德莉亚的霰弹紧追着补上了三发。
枪声停下。
硝烟高高地飘过哨塔，呛得人分不清方向。
刚才还站着的地方现在散落着弹壳和碎玻璃。
火光从侧门矮墙外窜上来，油桶残片飞的到处都是，正在焚烧。
卡尔的裤腿被弹片划破了一道口子。
贝丝把他从头摸到脚，确认皮肤上没有伤口，然后把他的裤腿卷上去，用围裙边缘把泥擦干净。
“你不会死的。”
卡尔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灰，把刚才挣脱贝丝时掉在地上的那柄旧猎刀捡回来重新握好。
他的手在抖。
瑞克从掩体后站起来，左轮弹仓已经空了。
他把左轮收进枪套，看着豁口外面那道还在燃烧的碎石坡。
侧门矮墙后方，油桶火焰里还映着几个人朝远处退却的影子。
李洛从医疗室拎着急救箱朝围栏旁侧奔去，玛姬卸下枪带同时按住急救箱另一侧把手，两个人一起蹲下身翻开沾满血渍的铁丝。
之后众人把行尸清理干净，简单补上豁口。
当晚没人能睡着。
院子里的硝烟味还没散尽，侧门上方最后一缕落日被高墙遮掉。
李洛整理完当天消耗的弹药清单，把笔记本和钢笔放回工具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