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兰德尔自传:一个倒楣蛋的末日求生指南
    我叫兰德尔。

    在末日来临之前,我的人生理想是当一名加油站经理。

    后来末日真的来了,我发现加油站经理这个职业在行尸界没有编制,于是转而投身于一个更有前途的行业——掠夺者。

    添加掠夺者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我主动选择的。

    那天我正在一间废弃超市里翻罐头,翻到一半被人从后面按住脑袋,脸贴在货架上,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问我“你一个人?会不会开车?”

    我说会。

    他说“欢迎添加”。

    就这样,我成了一名光荣的掠夺者。

    这个职业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年终奖,唯一的福利是可以优先挑选抢来的物资。

    缺点是你得跟一群比行尸还难相处的人住在一起,而且每次出去“干活”的时候,都有人在背后对你指指点点,“这小子腿慢,别让他追”。

    我在掠夺者团伙里待了一阵子,主要负责开车、放风、搬东西。

    不是我不想参与内核业务,是他们觉得我“手生”。

    什么叫手生?

    就是有一次我们截了一辆房车,他们把房车里的人拉出来,让我拿着刀站旁边看着。

    我看着那个中年人跪在地上哭,他妻子在旁边尖叫,两个小孩缩在角落里。

    我握着刀站了好一阵子,旁边的同伙不耐烦了,一把推开我自己上去动手。

    从那以后我就被分配去搬东西了。

    我是真的手生了。

    刀握太久了,手僵了,就再也举不起来。

    后来我们每到一个新地方,他们都会先用望远镜观察一阵子。

    如果目标看起来象是我能处理的,就让我先上。

    但我总是慢半拍,他们就不再指望我了。

    这帮人里面,托尼和戴夫跟我还算能说上话。

    托尼是个大嗓门,整天吹嘘自己在费城混过的日子,但我总觉得他只打过街机游戏。

    戴夫稍微靠谱点,至少他不会在我搬东西的时候踢我屁股。

    我们仨组了个松散的小联盟,类似于掠夺者内部的基层互助小组,主要活动内容包括:相互抱怨伙食太差,这鬼地方的罐头全是豆子,我已经放了整整一周连环屁;私下交换从物资堆里顺来的烟,托尼有一次用半包烟换了戴夫的罐头,还被戴夫追着骂了整天。

    那天晚上我们路过一个酒吧,托尼说里面可能有酒。

    结果托尼跟戴夫进去后没多久,枪响了。

    酒吧的角落黑黢黢的,头顶的风扇也不转,只听到有人撞上桌角再滑下去的声音。

    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我从房顶摔下来,大腿被一根铁管贯穿了。

    贯穿。

    这个词平时看到觉得没什么,轮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疼。

    铁管从大腿内侧穿过去,从后面穿出来,我低头看着那截露出半寸的钝尖,上面还挂着我的血和一些说不清的碎屑。

    我想喊得撕心裂肺,只能仰面朝天躺在泥地上,看着满天星星,心想这辈子完了。

    然后那个叫赫谢尔的老头把我从地上拖起来,用手按住我的大腿根部止血,跟收容流浪动物一样把我抬上车。

    旁边围着两个人,我问他是不是日籍就被匕首捅了后腰,他叫李,还有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叫格伦。

    他们给我包扎的时候,托尼和戴夫已经死了。

    第二天我刚醒来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审我。

    审我的是一个叫肖恩,一个叫莫尔,眼神特别凶。

    他把椅子拖到我面前,跨坐上来,离我的脸只有一指节的距离。

    “你的人现在在哪扎营?有多少杆枪?”

    旁边站着那个叫莫尔的男人,光头,身上脏兮兮的,笑起来比肖恩还瘆人。

    他靠在我旁边的谷仓门框上,用匕首剔指甲缝里的泥,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眼神象是在评估我值不值得浪费他那把刀的刃口。

    莫尔负责唱黑脸,肖恩负责唱更黑的脸。

    莫尔把审讯变成了一种即兴表演。

    他会突然凑近我的耳朵大声嚷嚷,然后退后两步摊手耸肩,向想象中的裁判示意“他还没招”。

    他指着我手腕上的绳索勒痕说“这个位置再过一小时如果不松开,你手掌会发紫,再过两小时你的手指头会憋死过去,到时就算你求我割开绳子我也懒得替你医”。

    有时候他面无表情地拿匕首在我脖子旁边比划了两下。

    肖恩不一样。

    肖恩不吓你,他只问你问题,然后看着你的眼睛,等你决定要不要说谎。

    他说“我可以掀开你的夹板,再把你送进仓库,你以前的同伴想不想碰你的伤口我也不能保证”。

    我说我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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