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的人次增加了一倍,但没有人再提那个锯木厂。
瑞克和肖恩之间的沉默比争吵更让人难受,两人交接巡逻班次的时候只靠点头和眼神,一句话都不多说。
李洛在工具房里帮詹纳换了蒸馏器的过滤膜,出来时看到洛莉站在马厩旁边的水槽前。
她一只手搭在水泵把手上,另一只手按在小腹上,没有压水,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围栏外面的树线发呆。
卡尔不在她身边,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跟达里尔在林边学新的绳结。
“洛莉。”李洛走过去。
她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
等她转过来,李洛才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平时差得多,不是疲惫,是焦虑。
“李医生。”她把手从水泵上放下来,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下次你外出找物资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一样东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测孕纸。或者验孕棒。什么都行。我知道现在很难找,但你是医生,你知道该去哪个药房。”
李洛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急救包挎上肩,往马厩后面走了几步,示意她跟过来。
马厩后面堆着几捆干草,围栏外的树冠刚好把这片角落遮住,从主屋那边看不到这里。
“你多久没来月经了。”
洛莉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睛。
她的手指在围裙上绞了一下,又松开。
“快两个月。我以为只是......你知道,压力,吃不够,睡不好。但现在……”
她没有说完。
她按在小腹上的手说明了一切。
“把手给我。”
洛莉尤豫了几秒,然后把手腕伸出来。
李洛没有拿听诊器,也没有用任何仪器。
他把三根手指搭在她手腕内侧的寸口脉上,指腹贴紧桡动脉。
他在战地医院见过足够多次,急诊科的值班室里也有不少年轻护士因为过度劳累导致经期紊乱、跑来找他确认是否怀孕。
怀孕和普通的血虚脉象完全不同,一旦摸出来,基本不会错。
“你怀孕了。而且至少两个月。”
洛莉的手腕从他指尖抽了回去。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指缝间漏出极细碎的喘气声,但很快又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你确定?”
“滑脉。中医里称之为‘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孕早期四十五天左右就能摸出来,你现在的脉象至少两个月。不需要测孕纸。”
洛莉靠在马厩的木桩上,手从脸上移开,按在小腹上。
她的手指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这个孩子......”
她没说完。
瑞克中枪昏迷五十九天,如果孩子是在中枪之前受孕,那现在至少该有接近三个月。
这个时间帐不用算,任何一个在末日里熬了两个月的人都会算。
她在求一个答案。
“是肖恩的。”李洛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念一份病历。
洛莉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她用手指擦了两次脸,擦完后立即把手收拢进围裙口袋,生怕被任何人看见。
“你有没有办法......我是说,能不能......”她说不下去。
“你在问能不能终止妊娠。”
洛莉点了下头,头垂得很低。
李洛沉默了几秒。
他在战地医院处理过太多非意愿妊娠的病例,有些是女兵,更多的是当地平民。
终止妊娠在正规医疗条件下并不复杂,但这里是末日。
任何试图用物理手段终止妊娠的做法,在没有抗生素和血库储备的情况下,都可能死于感染或大出血。
“现在没有药物能安全终止妊娠。物理方式在没有抗生素和血库的情况下,感染和失血的风险都很高。”
“就算能硬扛过去,术后卧床恢复至少需要两周。”
“农场缺药品、缺无菌环境、缺备用血浆,任何一点都可能让你死。”
他停了一下,然后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让她听出任何引导性的倾向。
“你有没有告诉瑞克。”
“没有。”
“肖恩呢。”
“没有。谁都不知道。”
李洛把急救包放在干草堆上。
他想起原剧里这件事的结局,洛莉产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