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清理谷仓
    围栏补完后的第三天,农场安静得不象话。

    预警链上的铃铛一次都没响过,碎玻璃在太阳底下晒得发烫。

    达里尔带着格伦把北面最后一片灌木清干净了,肖恩每天早晨带着安德莉亚在林边练枪,空枪击发的咔嗒声已经不再让马厩里的母马竖耳朵。

    李洛站在房车旁边,把格洛克22的弹匣退出来又推进去。

    谷仓木板的裂缝里透出一股淡淡的甜腐味,风一过就没了,但闻过的人不会忘。

    “你还打算等多久?”达里尔蹲在围栏边削箭杆,头也没抬。

    “今天。”

    达里尔把削好的箭杆插进箭囊,站起来,弩扛在肩上。

    “老头不会听你的。”

    “不是让他听我的。是让他听事实的。”

    玛姬在主屋厨房里削土豆。

    李洛靠在门框上,没有绕弯。

    “谷仓里的那些人,不能再等了。”玛姬放下削皮刀,把手在围裙上擦干净,沉默了几秒。

    “我妈在里面。”

    “你知道多久了?”

    “来农场的第二天。谷仓木板的缝隙不是行尸能弄开的,有人在定期进去。你爸每天早上端咖啡进去待半小时,出来时眼框是红的。”

    玛姬把削好的土豆放进水盆里。

    “我爸相信他们只是病了。”

    “他们不是病人。詹纳博士在CDC录下了整个转化过程。病毒在活人死亡后激活,接管脑干,重启运动功能。等得再久,他们也不会醒过来。”

    玛姬低着头,手指在水盆里泡得发皱。

    然后她抬起头,眼框湿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去找我爸。”

    赫谢尔在客厅里,膝盖上摊着一本圣经。

    玛姬走进去之后没有坐下,就站在父亲面前,手指攥着围裙边缘。

    “爸,李医生想跟你谈谷仓的事。”

    “谷仓的规矩我说得很清楚。”

    “我不是来改规矩的。”李洛走到茶几旁边。

    “我来告诉你一个事实。你谷仓里的那些人,你的妻子,你的邻居,他们不是病人。他们是行尸。病毒在宿主死亡后激活,只接管脑干,不重塑意识。他们站起来,会移动,会发出声音,但他们不再记得任何人。等得再久,他们也不会醒过来。”

    赫谢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手指按在圣经封面上,指节发白。

    “你怎么知道?”

    玛姬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上出现了詹纳昨晚转录的视频——一张病床,一个女人躺在上面,心电图的波形从紊乱跳到平直,然后停住。

    几秒钟的死寂之后,一个新的波形从脑干局域重新跳起来,低频率,不规则的,象一格一格被强行驱动的脉冲。

    “这是TS-19。詹纳博士的妻子。她在临死前自愿让詹纳录下整个转化过程。病毒在她死后七分钟接管了她的脑干。她重新睁开了眼睛,但她的脑电图里没有任何高级皮层活动。没有记忆,没有意识,没有任何属于她本人的东西。”

    画面继续播放。

    转化后的TS-19试图从床上坐起来,嘴张开又合上,脖子的肌肉在痉孪性地抽搐。她的眼球转向镜头的方向,瞳孔涣散,没有焦距。

    赫谢尔盯着屏幕,嘴慢慢张开又合上。

    他的手从圣经上移开,放在躺椅扶手上,攥紧了。

    玛姬站在他旁边,手放在他肩膀上。

    “她叫坎迪丝。”赫谢尔的声音哑了。

    “我知道。詹纳博士告诉我了。”

    赫谢尔闭上眼睛,沉默持续了不知多长时间。

    然后他睁开眼睛。

    “怎么清理。”

    “让瑞克带队。子弹不够,大部分用钝器。清理完之后,让他们安葬。你是兽医,你会自己看那些大脑。”

    李洛停了一下。

    “干草堆后面的尸体,让他们埋在那棵橡树下面,和你妻子的坟并排。”

    赫谢尔没有回答。

    他把圣经从茶几上拿起来,放在躺椅扶手上。

    李洛朝门口走去。

    玛姬把父亲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谷仓的门被推开了。

    阳光涌进去,照亮了干草堆和横梁上挂着的农具。

    行尸从阴影里慢慢转出来,一共十几只。

    最前面的是赫谢尔的邻居,穿着沾满干草屑的工装裤。

    后面是几个农场工人,围裙上还印着格林农场的标记。

    赫谢尔的妻子站在最里面,脸灰白得近乎透明,碎花衬衫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

    肖恩站在谷仓门口,霰弹枪握在手里,但没有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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