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廊的摇椅倒了,客厅窗户碎了一角,门虚掩着。
瑞克推开门,手撑着门框站了好几秒。
走廊里散落着相册,地毯上是结婚照,他和洛莉的,照片上压着一个成年男人的脚印。
李洛站在门外没进去。
他听到瑞克在里面挨个打开衣柜,关上衣柜,检查了卡尔的房间。
过了几分钟,瑞克走出来,眼框发红,但声音已经压住了。
“衣柜空了。车不见了。肖恩来过。”
“他会带他们去哪?”
“亚特兰大。郡警通知过,有CDC的安全区。”瑞克看着走廊地板上那个脚印。
“我得去找他们。”
“我来开。你腹部肌肉没恢复,踩刹车会崩线。”
“你愿意跟我去?”
“你一个人走不到亚特兰大就死在路边了。而且我自己也有事要去亚特兰大。顺路。”
“先去警局。我需要武器。”
金县警察局的正门被人用办公桌从里面堵死了。
瑞克绕到侧门,推开虚掩的铁门,室内的黑暗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走廊尽头两盏应急灯间歇性闪铄,公共办公室的玻璃门敞着,里面有一只行尸正佝偻着身体在原地转圈。
李洛按住瑞克的骼膊,盯着那只行尸看了几秒。
“等它下次转身。”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行尸的头转向另一个角度。
“走。”
两人无声穿过走廊。
军械库在后面走廊,瑞克输入密码,门锁弹开。
枪架上还剩两把霰弹枪、一把格洛克22、四盒弹药。
瑞克拿起霰弹枪检查枪管,动作熟练得不经过大脑。
李洛拿起那把格洛克22,掂了掂,比格洛克17稍轻,握把角度一致。
他把两盒子弹装进急救包外侧夹层。
瑞克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叠好的警服,站了几秒,然后把身上的病号服脱了,换上去。
皮带扣紧了。
帽子留在柜子里没拿,但警徽别在左胸口。
李洛靠在门口看着走廊两侧。
“走吧。”
两人从侧门出去,回到车里。
瑞克系安全带的时候忽然开口。
“Doc.李。你以前当过兵?”
李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你在走廊里判断那只行尸的规律花的时间太短。你进停车场的时候扫了一眼所有出口,那是战术习惯,不是医学训练。”
李洛沉默了片刻。
“以前在海外服役过。不是美军。是很久以前的事。”
瑞克点了下头,没再追问,把脸转向窗外。
“拐角停一下。我去看个人。邻居。”
李洛熄了火,按了一下喇叭——短促,不刺耳。
二楼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一支狙击枪的枪管出现在窗缝里。
“别动!”
瑞克推开车门,双手举在最前面,警徽在阳光下反射了一下。
。你认识我吗?”
沉默。
然后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隙。
“格莱姆斯?你妻子说你中枪了。”
“还活着。琼斯先生,你见过我妻子和儿子吗?”
摩根沉默了几秒,把窗户推开了一些。
“你们进来。”
摩根家的客厅已经变成了避难所。
窗户钉死,门口堆着沙袋,墙上用粉笔写着过去的天数——五十九天,每一笔都是同一个人画的。
摩根本人看起来比他实际年龄老了十岁,手一直抖,说话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往窗外看。
他的儿子杜安缩在沙发角上,腿上压着一本已经翻烂了的漫画书。
摩根给两人倒了水。
然后从头讲了一遍,病毒怎么扩散的,军队怎么来的又怎么撤的,尸体怎么开始复苏的。
他说到妻子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往下说。
杜安替他接了一句:“妈妈死了。”
“肖恩来过。他说要带洛莉和卡尔去亚特兰大。那时候城里还有撤离点,军队还在高速路口设卡。但那是几周前的事了。现在亚特兰大什么状况,没人知道。”
“明天天亮我们就走。”瑞克说。
摩根没有挽留,也没有说要一起去。
他只是从地下室搬出两条毯子,放在沙发上。
当晚,李洛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